飞机抵至香港机场,明台心中计划已然成型。记忆中,机场有一个偏僻的厕所,只需设计将胭脂关在里面,然后跟着王天风回军校,不出意外的话,胭脂明日才会被清理厕所的人放出来,这样就能避开她必死的结局。
“胭脂,等回了上海,我一定去看你。”明台刻意用轻快的语调道别,却在少女眼底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怅惘。
“那时梧桐怕是都抽新芽了。”胭脂的声音轻得像飘在云端,这话震得明台心神一荡。记忆深处,于曼丽也曾说过那样的话,是道别,也是遗言。
明台心中五味杂陈,却装作没听懂,手一抖,一杯混合了可乐的将橙汁倾倒在胭脂衣裙上。
“实在对不住,那边就有洗手间,我陪你去处理。”不管胭脂茫然的神情,他揽着她的肩膀,连拉带拖的把人往厕所带。
胭脂没料到明台自来熟到这种程度,条件反射的挣扎,“等等,我自己可以……”
机场人多眼杂,胭脂身份不能暴露,不敢大幅度挣扎,明台不给她机会,不过一分钟就把人带到目的地。
金属门锁咔嗒扣上,明台长舒一口气。
“明台,你个王八蛋,你干什么,混蛋!”隔着门板传来胭脂压低声音的怒骂和愤怒的捶打声,他却头也不回地走向接机大厅。
明台步履匆匆,王天风在出站口伫立着。
“你愿意跟我走!”天风的声音带着肯定。
明台强压下雀跃,摆出犹豫的神色:“我本要去港大报到......”
“港大的通知书,此刻应该在黄浦江底游泳。”王天风轻笑。
明台无奈的耸耸肩,又被看穿了,就算再来一次,依旧不是他的对手。这场你来我往的博弈持续到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明台准备踏入车门时,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冲出。
胭脂不知用何种手段逃出,好看眉眼间带着被人戏耍的愤怒,情绪瞬间转换,眼睛依旧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惊愕。
她死死盯着明台的身影,又扫过王天风意味深长的笑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误入两人“肮脏”的交易现场。
胭脂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吱声。
“既然撞见了,那就一起走吧。”王天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口,朝郭骑云递去一个眼神。郭骑云尚未近身,胭脂拔腿飞奔。
深巷里弥漫着梅雨天气特有潮湿闷热的霉味,胭脂踩过的石板发出的声音在逼仄的巷道间回荡。
郭骑云的身影从转角闪现,胭脂猛地刹住脚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砖墙。
阳光从头顶的晾衣绳间漏下,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阴影。
“让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和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杀意。
郭骑云步步逼近,不撂倒他怕是轻易脱不了身,胭脂将行李箱狠狠掷出。金属箱体砸在对方胸口,她旋身一记侧踢,鞋跟精准命中郭骑云的膝盖。
郭骑云踉跄着单膝跪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轻敌了。
胭脂趁机捡起箱子,转身欲跑,却被郭骑云从身后一绊。哐嘡一声,箱子坠落,身体砸在地上的疼痛让她火大,反手抓起墙角的半截木棍,朝着对方脖颈狠狠挥下。
木棍迎面而来,速度又快又急,郭骑云来不及反应,瘫倒在地,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胭脂刚迈出两步,耳中传来细微的声响,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正迎上王天风森冷的目光。阳光下,男人解开衣服最上方的铜扣,一双手在慢条斯理的挽袖子。
胭脂握紧木棍,手腕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可太清楚眼前的这个人,绝非郭骑云可比。
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愿示弱,咬牙旋身踢出,靴底擦着王天风耳畔飞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出乎意料的,王天风竟没有避开,嘭的一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别再跟着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她缓缓弯腰,手指触到行李箱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异样的响动。
天生的警觉性让她本能地想要闪避,却终究慢了一步。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胭脂下意识伸手去扶身旁的砖墙,身体重重跌落在地的闷响中,王天风迅速把她按在地上,“还想逃?”
胭脂挣扎着想要翻身,却被对方扣住一只手腕反剪到身后,胭脂不顾疼痛,撑着墙面的手忽而松开,放任自己下巴砸在地上,巴掌朝着王天风脸上挥去,王天风亦没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挣扎间,一块手帕捂住口鼻。甜腻气息钻入鼻腔,胭脂隐约觉得味道熟悉,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来了,是乙醚。感觉四肢的力量正被迅速抽离,她还在试图挣扎。
“作为你的老师,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就是不要对你的敌人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王天风的声音混着乙醚的气味,在她意识模糊前传入耳中。
胭脂眼前越来越模糊,扳王天风的手无力垂下。王天风抱着胭脂和郭骑云并排一起走出小巷,和明台那帮人会和,汽车快速驶离航站楼。
月色如幕,胭脂缓缓转醒。四肢灌了铅一般沉重,脑袋昏沉得像一团浆糊。
一身戎装的王天风脸色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前,昏黄的灯光下,明晃晃的巴掌印盘踞在他脸上。
胭脂猛地掀开被子起身,由于四肢无力,很快就摔到在地,她扶着床架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晃动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是哪?”胭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陌生环境,对自己的处境万分担忧。
“军校。”王天风惜字如金,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连头都未抬一下,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哪的军校?”胭脂追问道,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湖南。”王天风简短的回答,如同他的性格一般,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