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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映耀，银芒呼啸迎面来，瞬时将白凤仙冲飞出去。他未曾有半点防备，愣是被掀离了十数丈之远。

一道人影玄衣映雪，不羁墨发在冷风中放肆的飞扬着，脸部棱角却分明得有若刀削斧刻，凌厉的眼眸越发深邃。而他却视若无睹，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一步一步向着白凤仙走过来。

那人仿佛早就料到了白凤仙盗取雪莲，轻声对他说：“狐妖，你若想要那朵雪莲花……除非答应我一个要求，追随我。”

白凤仙心里却明白，这只是梦而已，一切都是幻境。

然而白凤仙却只是紧紧捏住了拳头，凌厉而傲然的目光一现即隐，沉声道：“我妖族以强者为尊，若是你能降服我，我便奉你为主。”

“狐妖，你不是要救你族人吗，便是任你拿去又如何，过不了多久，你会来求我的。”那人凝视白凤仙，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白凤仙突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周身散发出妖异的墨色光芒，再次出现时已立于雪莲花身旁，指尖凝聚起妖力。

墨色妖光骤然暴涨，如潮水般裹住整朵雪莲。

花瓣边缘泛起细微裂痕，寒气却猛地反扑，冰晶顺着白凤仙指尖急速蔓延。

他眉心一蹙，妖力未散，反而更沉——这花，竟在吸他修为！

玄衣人影忽而停步，笑意淡了三分，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一蜷。

“你不怕它把你冻成冰雕？”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方才低了半分。

风掠过圣灵池，水面倒影里，那朵雪莲的根须正悄然松动一寸。

突然收力后退，冷眼盯住玄衣人：“你早知道它会反噬？”

白凤仙指尖妖光骤敛，墨色退潮般缩回腕间。

他站得笔直，衣袍未乱，可指节泛白，喉结微动——那点血丝还悬在花瓣边缘，将坠未坠。

玄衣人却没答话。只抬手一招，池面忽起涟漪，映出白凤仙方才伸手时袖口翻起的旧痕——一道淡青色妖纹，正微微发亮。

“你族人的封印，”他声音轻得像雪落，“裂了三处。”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掠过一线赤光，似有妖气溃散。

白凤仙瞳孔一缩，却仍死死盯着对方眼睛。

那人终于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唇角却没再扬起。

忽然冷笑，袖中滑出一枚碎裂的骨笛：“这东西，你认得么？”

骨笛断口参差，泛着幽青冷光，笛身刻痕已被血沁得发暗。

白凤仙指尖一挑，笛身悬空微震，竟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像幼狐临死前的哀鸣。

玄衣人瞳孔骤然一缩，袖袍无风自动。

他没伸手，却有寒气自足下漫开，池水瞬间凝出蛛网般的冰纹。

“它不该在你手里。”声音哑了，像砂纸磨过冰面。

远处赤光忽盛，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而那朵雪莲，正无声颤动，花瓣边缘渗出一滴银露，缓缓坠向池面——

落点，正是骨笛倒影的正中心。

白凤仙没看那滴露，只盯着对方绷紧的下颌线。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未愈的旧伤。

将骨笛往地上一掷：“若你认得，就该知道它怎么碎的。”

骨笛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越一响。

裂痕骤然迸开，青光炸裂——不是妖气，是极淡的、几乎被遗忘的仙灵之息。

玄衣人终于动了。

他俯身去拾，指尖将触未触时却猛地一顿，喉结剧烈滚动。

“你……”声音卡在半途，像被什么狠狠扼住。

池水倒影里，雪莲银露终于坠下。

可就在将落未落之际，整朵花突然转向白凤仙，五片花瓣齐齐朝他低垂，如臣服，又似哀求。

风停了。

连霞光都凝滞在半空，仿佛天地屏息。

白凤仙垂眸看着那截断笛，碎裂处正渗出细小血珠，一滴，两滴，无声没入冰层。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刃：“你护不住它，当年护不住，现在也护不住。”

玄衣人缓缓直起身，掌心攥着半截笛身，指缝间渗出血丝。

转身走向雪莲，背对他道：“让开，这花，我今日必取。”

白凤仙衣摆翻飞，踏冰而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寒冰都裂开细纹，却不见碎——像被什么死死压住。

雪莲忽然剧烈震颤，银露悬在半空，凝而不坠。

五片花瓣尽数朝他舒展，花心深处浮起一点幽蓝火苗，微弱，却灼得人眼疼。

玄衣人没动。

可他身后，整片圣灵池的水面无声沸腾，蒸腾起惨白雾气。

雾中隐约浮现数十道虚影——皆是狐族轮廓，个个脖颈缠着冰链，链端没入池底。

“你取走它，”声音从雾中传来，低沉得变了调，“他们今夜就会化成霜。”

白凤仙脚步未停，只肩线绷得更紧。

那点幽蓝火苗，正顺着花茎，一寸寸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