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如飞鸟疾驰,片晌便出了树林,来到了一座山峰前。
落地后,仲奉用袖子擦了擦暗红如玉的酒壶,嘴角努了上方。
“呐,说好了,玉山背面的蓬果,不多,五个就行”
说着晃着口白牙,又去嘬他的美酒去了。
荀青:谁能告诉我,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把自己喝死...
看着男子灰衣长袍下消瘦的身形,忍住了毒舌,调匀气息后的少女开口。
“多久?”
男子侧倚枯树,大手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嗅了片晌,陶醉。
“就这坛吧,在我喝完之前”
说罢,就不理会孩童,自行抱了酒飞上树头,翘了双腿。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男子倚着树干翘腿的习惯竟和孩童在马车中闲卧的姿势一模一样,如果让人看到两人同框的画面,简直就是亲父女的和谐一幕。
孩童伸手将多余的衣角别在身上,单脚发力,就要纵身而去。
沉闷声起,男子用孩童随身带来的花生弹射在了孩童的四肢关节处,卸了她凝结的气力,猝不及防的荀青直直地倒在了土里。
摔了个结实的孩童起身,扒拉了面上的尘土石子,幽怨的看向男子。
男子晃了手中的酒瓶,咧嘴一笑。
“可还剩半壶了,徒弟”
荀青:伸手不打笑脸人,索性调整了呼吸,将腿从地上拔了出来,向山林跑去。
没错,是跑了。
加大了历练难度的采摘课业在没了轻功的基础下,荀青悲催的化身成了马匹。
山下,孩童面色淡定地掰了一旁的树枝,用做登山的拄杖。
看着面前鬼斧神工,漆黑陡峭的山峰,荀青沉默了。
话说半夜爬山,是认真的吗,况且自己只能用两条腿。默默地吞咽了惊愕,沉下心来的孩童睁开了双眼,黑夜中双目中坚定的明亮摄人。
虽然不能提气疾驰,但整日历练的孩童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山野丛间,小小的身影,左奔又跳,如同老练的飞禽,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坡,朝山上奔去。
半山腰,沉寂的山洞中昏黄闪烁,枯木新碳的味道隐隐飘散。
面上布满细密汗珠的孩童看了面前两米多高的坡沿,试探着往后助跑两步,向前冲去,在贴近坡沿的地方一块凸起的石块挡住了孩童冲上来的身形,连人滚向了山洞。
努力调整了身形的荀青终于在即将到达洞口后,稳住了动作,脸部着地。
荀青:流年不利啊...
洞中,听到动作的人影张嘴,努力呼叫着。奈何口被布团封着,只能发出呜咽的细微声。
荀青:以为是风透过山洞的风声。
起身掸去身上的黄土,准备离去。
这一边,山洞里的少年听到了走远的脚步声,更加着急了,起身跳了起来,用身体撞向山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成功的使孩童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走向洞口,碎石封洞,隐约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难道这里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荀青用自己爬山的棍子找了石墙的缝隙戳了进去。
抹了衣袖,双手用力。
巍然不动
荀青:是方式不对吗?
围着山洞走了一圈,回到原点的孩童明晓了石墙只不过是薄薄的一层,便发力将原本向外拔的树枝,改为向下压去。
一身脆响,木棍应声断裂,不过好在石墙也倒塌了下来,荀青黑了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尘埃散尽,洞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被捆绑的蓝衣深袍的男童,一盏灯,一堆柴火。
荀青:......
在看到活人的身影的少年喜极而泣,拼命眨巴了眼睛示意自己还活着。
荀青摸了下巴,思索。这儿不会是人贩子藏人的地方吧,要是把他带走的话会不会遭到黑市的追杀,不行,还有果子要采呢。
片晌,荀青已做好了打算,果子为上。上前用碎石划开了绑着少年的绳子。得到解脱的孩童忙扔了嘴中的粗布,俊逸的小脸上,虚弱惨白,看来是闷的不轻。
看着帮解开自己束缚的孩童,嫩白的小脸上清白交错,有些诧异。
“谢...谢谢”气息不稳的答谢到
荀青收手,不语。
走向外边,拿了掉落下来损坏的树枝,大半条,还能用,将被石块压的损坏的地方掰掉,向外走去。
见此,少年忙开口。
“我是卫国公府的卫霖,朋友何名?”
荀青转头,勾了唇角。
“卫少爷,出门在外,你的身份不名一文”
说罢摆手离去了。
不名一文,你的身份等饶有深意的字眼在少年心中排着刷过,少年垂了头,低语。
“不名一文...”
这边离开的荀青速度不减,继续向山峰奔去。
卫少霖,她自然是认得的,这个前世和自己臭味相投,心性恶劣的“死党”。在七岁丢失了一段时间后,回府后的卫霖开始变得性格怪异,心性暴戾了。
七岁,难道是被关山洞的事吗?
望了眼山洞的方向,荀青转身,加快了上山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