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轩看见从牢房石梯的尽头,走进了一个白衣男子,他长发束起,气质却冷清而又疏离,与周遭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天牢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窃窃私语,他们这里的人也只是听说过这个神秘的国师。
白泽在众人的大打量下走到了蒋轩的牢房前。
狱卒识相的地打开了蒋轩的牢房,并呵斥了几声其他的犯人。
狱卒都老实点,别给我说话,谁在嚷嚷拖出去上刑
白泽有劳了,我想跟蒋将军单独说几句
狱卒嘿嘿,这是小的该做的
狱卒退出后,白泽走进牢房。
白泽蒋将军,在下鱼人国国师白泽,久闻蒋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蒋轩近看来人,只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却仿佛古井一般深不见底,耳后也无和鱼人士兵一样的鳞片,看起来竟更像璇玑国人,但也不像璇玑国人般的烟火气息,如果他不是蒋轩的仇人,用“面若冠玉”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蒋轩愣了一下,心怪自己竟然觉得自己的仇人好看,自己是在牢房里呆愚钝了吧。
蒋轩你就是白泽,你这个奸人,我璇玑国士兵都哪去了?!
白泽蒋将军,你是我们故意放下来的,你觉得你的士兵呢
白泽将军我们留你自然是你有过人之处,您要是愿意服从我们鱼人国,保你荣华富贵
蒋轩听到这里,只觉得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嘲讽他一头扎进他们陷阱里,想到自己死掉的兄弟,蒋轩皱起眉毛狠狠地瞪着白泽,仿佛要把他撕碎。
蒋轩白泽,你别废话了,你今日来无非是劝降吧,那我就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杀要剐随意。
白泽将军,你都三天未进任何水食,你看你现在都没有力气说话,你的士兵都死了,就算我放你走,现在就算活着回国恐怕璇玑国国王也未必会饶了你呀
白泽丝毫没有生气,饶有兴味地看着蒋轩,此刻他抿紧因缺水发白的薄唇,一脸皱着眉看着白泽,他发现蒋轩不像一般的莽汉,他的皮肤不是特别白但是有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棱角分明,刚毅俊朗。
蒋轩呵,不劳烦你费心,我就是死我也不会背叛璇玑国的
说完,蒋轩侧过脸,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一眼,若不是他现在饿的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现在一定会亲手掐死白泽。
白泽看着虚弱的蒋轩,轻蔑的目光从眼中一闪而过。
白泽蒋将军还是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可以随时告诉我
白泽走后,刚刚在一旁装作睡觉的老伯急忙爬了过来。
囚犯甲蒋轩,蒋轩,你没事吧
蒋轩撑着睁开眼
蒋轩没事,老伯
囚犯甲哎呀,你咋那么傻呢,你就投降了在鱼人国多好,不是我说,你为璇玑国卖命你有什么好处,现在命都要没了
囚犯甲那皇帝也不会派人来救你
囚犯甲还不如就投降得了
蒋轩老伯,你别再说了,我不会投降的,我那几十万士兵的性命可都是被鱼人国所害,我投降了苟活下来了怎么对得起他们。
囚犯甲唉,你这个孩子
囚犯甲你饿不饿我那还有一块中午剩下的馒头
老伯把仅剩的一个馒头递给了蒋轩,蒋轩继续闭着眼,摆摆手。
蒋轩谢老伯好意,不过我本是不该活着的人了,也不必要吃东西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老伯看着虚弱躺在那里不为所动的蒋轩,这里的犯人多半色厉内荏,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如蒋轩般硬气的人了,如此固执的性格,竟有些让他感触。
囚犯甲蒋轩,我也本是璇玑国人
很小的一声,蒋轩一听霎时间睁开了眼睛,看向老伯,对,方才牢房里黑暗,他竟没有发现老伯耳后也没有鳞片。
他吃力地爬到两个牢房的中间,看见老伯一脸坚决地看着他,他压低声音,问道
蒋轩老伯,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囚犯甲我本是璇玑国的渔民,有一次出海打渔,被一个大浪卷到一处从来没有来过的暗礁地方,发现了这个入口
囚犯甲本是无家无室,也就没有什么牵挂,这里只有鱼人贵族耳后没有鳞片,一起生活的鱼人也当我是落难的贵族也就没有刁难我,我就在这里住下了,一日得罪了贵族鱼人被人诬陷被关入这里
囚犯甲出入口在月圆之夜涨潮的时候回松动,出现恰好能够容一人经过的洞口
蒋轩老伯,那如何找到那个出口
囚犯甲在三水交汇处
蒋轩三水交汇处?
囚犯甲对,蒋轩你先吃点东西吧,我也很久没有出去了,现在外面也时过境迁,你找到这个出口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老伯关切地看着他,把吃的递给他,谁知蒋轩没有回应,老伯一看蒋轩已经昏了过去。
囚犯甲来人呀,蒋轩不行了
老伯超牢房外拼命地喊
狱卒吵死了,喊什么喊
狱卒过来一看蒋轩不行了,慌忙找医师,这可是国师要他看好的人,这个时候死掉了他也活不了。
蒋轩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的装潢已经变了,淡墨色的水帐笼罩着他睡的黑色贝壳形的床。
蒋轩掀开水帐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布满了银针,他试了几次都动不了,确定自己是被锁穴了。
蒋轩有人吗
蒋轩沙哑的嗓音让他怀疑这声音是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的的啊,将军你醒了呀
旁边在打盹的青年赶来看了看他,便慌张地往外跑。
的的国师,国师,蒋轩醒了
白泽哦?那我去看看
白泽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简,起身去蒋轩的房间,国师府是鱼人国国王特地赏赐给他的,虽不及王宫,可是也是除了王宫鱼人国其他宫殿无可比拟的。白泽住的是和他间隔半个回廊的偏房,所以他走几步就到了。
白泽将军想的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蒋轩嗯,好,我答应你,不过得给我一段修养时间
白泽好,那是自然
蒋轩那赶紧给我解开穴位吧,我要喝水
蒋轩沙哑着嗓子,白泽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帮他解开,转身拿起桌子上茶杯,斟满端到了蒋轩面前。
蒋轩刚想伸手接下,谁知还没等他抬手,白泽撩起水纱帐,坐在他旁边俯身扶起蒋轩。蒋轩身体不稳一下子靠在白泽怀里,蒋轩挣扎着想起来,但是白泽竟然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固定在他的怀中。
白泽来,喝水啊
蒋轩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白泽轻笑
白泽你自己动的了吗
蒋轩……
看到递在自己嘴边的水,蒋轩恍然,这水看起来干净但仔细看泛着淡青色,其中就算有什么也由不得他了。他闻着白泽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感受到白泽的脸庞近在咫尺,隔着衣料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蒋轩感受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在自己耳边仿佛震耳欲聋,忙慌张地一口气喝完了白泽递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