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姑苏离云梦真的很远,加上没有灵力不能御剑,魏无羡几乎是全程靠走的。
他一边走一边蜚语,这姑苏修的那么远干嘛,他走了一天了,还是走的小路,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到。
走到云梦与姑苏的交界山脉,他实在是不想走了,偏巧路边有一家看着还算不错的驿站,他想都没想,提脚进去。
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一看他衣衫不菲,周身气场甚佳,认定了魏无羡必然是个仙家道士,极会做事的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殷勤的道:“客官可要吃饭?我们家店的饭菜可是这方圆百里所有驿站里面最好的,客官您真是来对了地方!”
魏无羡走到一旁靠窗的桌旁一坐,笑道:“那行啊,来点特色菜吧,最后给我来壶酒,越醉越好。”
小二应了一声,忙跑去厨房高声喊菜名。魏无羡撑着下巴,一只脚屈在长凳上,淡淡的扫了圈这店,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木梁老旧,桌子板凳也有了很多洗不掉的污渍,这种老店应该不会有谋财害命一说。可是再看看店里的行人,那几把放在桌上的剑隐隐闪着灵气,但是很淡,一看就是什么小家族的门生之类的。还在旁边夸大其词的说一些假话。
那些人似乎发现魏无羡在看他们,停了下来,其中最丑的一个冲魏无羡扬了扬下巴,抱拳一礼,一举一动间充满了粗劣不入眼的假模假式的礼气。
魏无羡笑嘻嘻的也回了一礼,低头喝茶,心说这些人是小家族门生都是抬举他们了,怕是一些土匪强盗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法将人家路过仙士的法器抢了去,然后拿着那些剑到处招摇撞骗。
那边另一个小二长得圆头圆脑的,傻乎乎的还真相信了那些人的话,忙问道:“我们这里真的有妖怪?”
一人道:“有,一路上被我们收了不少。”
那小二更加佩服了,赶忙冲他们行礼,道:“各位仙士真的好生厉害!”
这会,刚才招待魏无羡的小二给他送来了一壶酒,打断了魏无羡看热闹。
这酒的名字叫“一杯倒”。魏无羡觉得稀奇,问原因,那小二得意洋洋的说:“公子你不知,我们这山是在云梦和姑苏之间,所以路过的行人也就很多,但是这酒,嘿嘿,我们店融合了云梦人和姑苏人的喝酒习惯和配方,将它做成了比云梦米酒更香,姑苏天子笑更烈的酒!”
魏无羡微抿了一口,满腔辛辣,的确是够烈。那小二又道:“就这么一壶,足够醉倒像三四个客官您这样的了!所以您别喝太多,否则醉了就要来我们店住宿了!”
酒很辣,但是不够香醇,魏无羡一口喝了一杯,笑道:“就这酒,我喝一坛子也没事。”说着,他像是故意给小二证明一样,咕噜两口将一壶的酒都喝了。然后一抹嘴,笑眯眯的看着那目瞪口呆的小二。
“厉害……实在是厉害!”
魏无羡哈哈大笑,让他去忙,自己捡了几个花生丢到嘴里去嚼。旁边那桌的几个人看了眼魏无羡,又看了眼魏无羡腰间别着的陈情和挂着的九瓣莲图案铃铛,互相对视一眼,又继续和那小二吹嘘。
晚间,魏无羡没走,选了个房间住下。不是他不想走,是因为那酒后劲太大,他有点脚软。
坐在浴桶里揉着头发,魏无羡又是一阵长叹,那小二说的果真没错,这酒后劲是真的大,他现在都还有点眼冒金星。
趴在浴桶边缘,他阖上眼睛打算泡着温水假寐一会,可他这眼睛刚闭上,鼻间一阵腥味,他睁开眼睛一看——
魏无羡:……
这个小鬼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魏无羡伸手将它抱起来举在空中,无奈的道:“跟着我做什么?”
小鬼桀桀一笑,道:“跟着阿羡,不让坏人欺负你。”
好笑的摇摇头,魏无羡将它放到自己身上趴着,然后往浴桶桶壁上一靠,道:“乱葬岗不好玩吗?跟着我小心被人发现了,你羡哥哥这么厉害,谁会伤了我,赶紧回去。”
小鬼张嘴咬住了它自己的指头,不高兴魏无羡一看见它就让它走,伸脚踢了魏无羡一下,道:“阿羡坏。”
魏无羡不语,这小鬼是穹极之前最喜欢的怨童,也是乱葬岗上为数不多的清醒怨魂,第一眼看见魏无羡就赖上他了,说是因为他很强,它只喜欢跟强的人在一起。这小鬼开心时就蹭他,不开心就踢他,真的是阴晴不定。
伸手将小鬼揉了揉,然后一巴掌给拍没了,魏无羡这才舒舒服服的想动动身子,可这一动,他就刷的拉下了脸。
好啊,居然敢给他下套。
他现在浑身软乎乎,别说动了,他就想抬抬手指都没那个力气。魏无羡思考,这水是小二给他送来的,但那小二也不像那种人,那么就只有今天吃饭时看见的那群人了。好啊,这是要给他下套,谋财害命?
不出他所料,半柱香后,门被推开,那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然后尾末的那人一脚将门关上。
魏无羡:……
这时魏无羡才算清楚了他们到底几个人,六个人,打家劫舍?谋财害命?图谋不轨?就凭他们?老祖好笑至极,他很想做出一副鄙视的样子,可是很无奈,他没那个力气。
那里面长得最丑,一脸络腮胡的男人一眼看中了陈情,上前放在手中掂了掂,确定这东西材质不一般,然后将它往怀里一塞,转头看向水桶里的魏无羡,道:“看这笛子,这位仙士不是一般人吧?真是可惜,遇上了我们。”
魏无羡庆幸他还能说话,道:“这位大哥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流氓吧?”
络腮胡道:“我大名汶勘,是这一带的山大王。”
魏无羡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一脸佩服的样子,道:“我大名蓝无羡,是姑苏蓝氏的弟子。”
汶勘一愣,仔仔细细看了看魏无羡都脸,又想了想今天看见他的模样,立刻否认道:“姑苏蓝氏校服白色,你一身黑色,怎么可能是姑苏的人!而且,你根本没有御剑!”
魏无羡啧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泽芜君让我们不要在外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我也是一身蓝家校服啊。”
汶勘:……
他迟缓了一下,不确定的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兄弟,那些人也摇了摇头,整得汶勘有点懵。最后,他心一横,打算直接弄死这人,就算是那姑苏的门生又能怎样,死都死了。
汶勘的手刚挨上魏无羡的脖子,门被粗鲁的踹开,门案不堪重力直接碎成了几块。
蓝忘机一进门就看见汶勘的手贴在魏无羡的脖子上,而魏无羡泡在浴桶里一丝不挂。
魏无羡:……
汶勘:……
众人:……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几招就将这些人放翻在地上,还丢了出来,在丢汶勘时还顺手将陈情拿了出来。
蓝忘机回到房间,看了看魏无羡,轻声一叹,伸手取过旁边小二给魏无羡备的衣衫,轻轻抖开,走到浴桶前就将魏无羡一裹,抱着走到另一间房间里。
魏无羡被放在床上,又开始不正经道:“蓝湛你怎么来了?还这么巧?你要是晚来一步我说不定就死翘翘了。”
蓝忘机给他擦着头发,闻言一顿,魏无羡的话可信度不高,就算他不去,魏无羡也有办法自己解决。
“魏婴,你……”
魏无羡道:“我怎么了?”
蓝忘机不答,他在魏无羡出发那一刻就抽身从云深出来,沿路看见这家驿站,心想着魏无羡可能会在这里面,结果到了店里一看,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唯一一个店小二还被人打晕了躺在地上,蓝忘机皱了皱眉就抬脚上楼,一推开门就看见那人的动作。
蓝忘机专注的给魏无羡擦着头发,这药的药效也就半个时辰,等时间一到,魏无羡能动了,一把搂住蓝忘机的腰将他往下一压,自己跟着压了下去,然后死死亲住了蓝忘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