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释清楚雪童子和玉藻前之间的误会,空带着雪童子前去了玉藻前的家。至于一目连那边,有小天狗和日和坊陪伴着。
看来空并不是对自己的巫女工作很在意,她在意的是不要让一目连感到孤单。
空大人,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嗯……

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这样颠簸着还真有点累了……


那你先睡一会儿吧,到地之后我会叫你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雪童子从马车的柜子里掏出了被褥,轻轻盖在身上睡去。
空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手里摆弄着幡,百无聊赖。玉藻前的家离京都比较远,坐马车也要花大约半天时间。

我该怎么和大舅说呢?
他很苦恼怎么向玉藻前和雪童子解释,毕竟两个人是仇人一般的存在,见了面说不定会当面打起来。
不知不觉中,空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似乎又梦见了那个场景。

大个子!一目连大人找你有事哦。
小矮子,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我正烦着呢吗?


就说不是我找你啦!是一目连大人!
那个……打扰了,荒川之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风神大人。

是我。

我听说你是掌管这一带水域的大妖,如你所见,因为连绵不断的暴雨,洪水已经开始蔓延了。

照这样下去,村子……不,就连平安京都会被洪水淹没。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出手,不要让洪水淹没这些地方吗?

怎么最近来找我的人都是因为这个?


哎哎?

我刚刚也是因为这个来找大个子的。

这场洪水把我家冲得乱七八糟,连我的朋友都快被波及了!
所以说……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这场洪水不是我引发的,我也无法让它退去。你以为水域扩大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吗?

……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

虽然我不能让洪水退去,但是改道还是可以的。

不过引发洪水的暴雨我无法让它停下来。

这就足够了。

只要洪水不会伤害到我的子民,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了。

这场暴雨我会另想办法的。

不过,这样会消耗我大量的妖力。

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不知风神大人愿意用什么作为交换呢?

……哎?

我们妖不会像你们神一样无偿奉献,我是需要代价的。


大个子!你是什么意思啊?!
别急,金鱼姬。

那么,你想要什么?

……你的一只眼睛,怎么样?

……

我答应你。


一目连大人?
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

呜呜呜呜全世界最好的连连啊……
……

如果我的眼睛可以帮到你的话,你就把它拿去吧。

你是……认真的?

你是在怀疑我的决心吗?


一目连大人!住手!
说罢,一目连伸手掏出了自己的右眼,手掌献血淋漓。然后将一颗眼球放在了荒川之主的面前。
你拿去吧……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诺言……

然后,一目连捂住自己受伤的右眼,步履蹒跚地走开了。
……

(不,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你这个恶魔!再也不理你了!
(如果他接受不了,有个能恢复妖力的草药也可以啊。)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要是让那个赤眼怪物知道把她儿子弄得没了一只眼睛,她不得把我做成水獭皮围脖不可!

那个赤眼怪物?是谁?她的儿子?

哎呀,那个水獭,这玩笑还真敢开。

还好他不是成心的,也没有收下那孩子的眼睛。

不然天气冷了,我不介意再多一条水獭皮围脖。

不过那孩子还真是的……果然还是没长大吗?当初创造出你的时候就不该让你那么温柔。

好了,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工作吧。
就在这个赤瞳女孩准备工作的时候,突然一道强光闪过。空醒了。
空揉了揉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估计是太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又是那个梦。
这个梦长期纠缠着空,从认识一目连以来就一直频繁地出现。询问了八百比丘尼之后,她说这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应该是某个人的记忆闯入了空的大脑里。
于是空找到了金鱼姬,问她是否发生过这件事。金鱼姬爽快地承认了,因为这件事她还和荒川之主干了几百年的架。
这就是空与荒川之主有仇的原因。
不过,为什么梦里那个赤瞳少女有那样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或者说自己就是她。
而且每次梦见她,这场梦就会被强行中断。醒来后全身都湿透了。
或许就像八百比丘尼说的那样,这场梦是某个人的记忆?
正好,马车也停在了一片树林前。空叫醒了雪童子,步行向里面赶路。
为什么我们不坐车进去呢?


路太窄了,马车过不去。
这样啊……

我还是第一次坐马车。


哎?你平时没做过吗?
没有。

我的见识比较浅短,还有好多事不明白。


我以后会教给你的。
我们说好了,空大人。


嗯,说好了。
穿过树林,两人来到了一座神社面前。这个神社虽然破旧了些,但它确实是玉藻前的家。
玉藻前曾说过他有一个巫女妻子,家住在神社也合情合理。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有件事希望能解释清楚。
玉藻前慢悠悠地从神社里走了出来。
空,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

嗯?这位是——

没等玉藻前把话说完,雪童子就从胸前的挂锁里抽出了“雪走”,向玉藻前砍了过去。
玉藻前轻松地就躲开了。

我说你们两个,别一言不说就打架啊!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玉藻前!

“雪走”?你是……

玉藻前认出了雪童子的佩刀。
京都大火,传闻起因是有九条尾巴的妖怪和阴阳师开战。

所以?

无数无辜的人被你们的战斗波及,死伤无数。

那又怎么样?

我要……报仇!

雪童子怒吼着,就向玉藻前冲了过去。
空利用幡,投影出了稻荷神的弓箭,射向了雪童子的“雪走”,让它的刀尖偏离了玉藻前,打在了玉藻前身边的树干上。
你是赢不了我的。

有些事情即使会失败,我也不会放弃!为了那些被你当做蝼蚁一样葬送的人,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喝啊啊啊啊——

雪童子的身体里飞出了黑色的邪气,萦绕在他的身边。他的双眼变成了血红色,“雪走”也泛起了黑色的妖气。

雪童子,这是怎么了?
那孩子是雪化作而成的妖怪,感情上有很大的缺陷。

一旦情绪失控,很容易引发心魔暴走。


就像现在这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
唯有一战了。


……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只有这样才能拯救他。
空稍稍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再慢慢地舒张开。这个时候,她的背后长出了妖精般的翅膀。
它的外围是粉白色,里面却是绚丽的七彩虹色。这对翅膀越长越大,几乎可以将空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这……!这翅膀是……!


……

雪童子,无意冒犯了。
看见空的妖精之翼,玉藻前惊呆了。他在几百年前曾见过一次这样的翅膀,只有那样的血统才会唤出妖精之翼,空竟然……!
空把稻荷神的弓箭换掉,投影出了妖刀姬的长刀,加速飞向了暴走的雪童子。没想到空的力量这么强大,仅仅一击就把雪童子打倒在地。

抱歉了,大舅,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样子吧?

以后我会和你解释的。
不用了。

你……不愧是“她”的孩子啊。


嗯?
那对翅膀渐渐地消散,化作了火焰的碎片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雪童子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的邪气已经被驱散开,心魔也消失了。应该说,真不愧是八咫镜的力量吗?
【喘着粗气】哈……哈……

【走上前来】让空给你施展一个静心术,养好身体才是最关键的。

你是杀不了我的,放弃吧。

……


雪童子,你听我说,或许你的仇人并不是玉藻前。
不会的!明明他——


你有想过为什么玉藻前要和阴阳师开战吗?
我……


大舅不是那样随便就会杀人的邪恶妖怪。源氏的阴阳师降服了他唯一的儿女,所以才不得已那么做。
源氏阴阳师?是他们……


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悲剧,玉藻前也不会火烧整个平安京,你的爷爷奶奶也不会出事了。
……

空,你说的太多了。


那又怎么样?雪童子也算是您“半个儿子”呢。
哎?

你说什么?


大舅,你不会真的在装傻吧?

“雪走”不曾经是你的佩刀吗?
什么?!

难道说,这个孩子是……!


想起来了?

就是你妻子堆的那个雪人。我也是听了雪童子的话才想明白的。
没想到空这么聪明,竟然能从雪童子讲述的过去里察觉并推理出真相。
就算如此,我还是不会原谅你杀害了我的爷爷奶奶。


雪童子……
……

但是,我也不会杀了你。

……至少现在不会。

你究竟是善是恶,就让我用这双眼睛来辨认吧。

同时,在一目连的神社里,小天狗和日和坊在快乐地追赶着蝴蝶,一目连静静地坐在后山的树下休憩。
一目连俯瞰着自己的子民们,他们在头痛这几天的干旱,庄稼都长不好了。风神同样也在烦恼,毕竟这事不归他管啊。
现在自己的信徒越来越少,不知有一天会不会整个村子都不复存在?那样自己就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义了。
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些人类,真的值得你守护吗?
住口!


你默默保护了这么多年的村庄,甚至牺牲了一只眼睛,他们有回报你吗?
……


来吧,我来帮你报复那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明暗之间,风神被自己的心魔俘虏。温柔的神明消失了,在此之后,只有操控着飓风为复仇而来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