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关上手机，我柜子里抽出零钱包揣兜里，踩着拖鞋下楼。

对面楼的边伯贤刚好下楼，一身家居服的他也穿着拖鞋，撑着黑色的伞，与我隔着雨对视。

“吴世勋告诉你他们要来了？”我高声问。

他走进，我也往前走，于是两个人并肩。“嗯，你是要去买菜做饭？”

“对啊，你呢？”

“陪你。”

心口扑通扑通乱跳，我清嗓：“你爸妈什么时候回这？”

“估计这个暑假都不会回来了。”

“那你今晚可不可以帮我打打下手？我会做的菜不是很多……”

正想看脸色行事，却瞧见他“就等你这句话”的样子。目光交汇，他扬起笑脸掩饰着什么，“走吧。”说完直直走去。

我踩着水跟上他的脚步，“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水花四溅。

“你慢点，别仗着你穿短裤我穿长裤就踩水花。”“我不是故意的。”说着靠近他猛地踩他半裤子水。

他抬起伞，看着我转身从侧边跑开，他跨步追来，也不顾自己的裤子了。

巷口里刷刷刷的雨声混杂着我们雀跃的欢笑，边伯贤追上来后，我以为他会给我来一脚。没想到他只是说：“不玩了，小心等下回去感冒。”

可我怎么会消停呢？一路沉默地走着，我突发奇想，吓吓边伯贤。

正准备行动，头顶左上角“轰——”的一声雷，我连带雨伞猛地往右靠。

在右边走得好好的边伯贤突然雨伞被一阵猛撞，轻捏在手中的雨伞往右倒去。

伞磕到张大爷的烧烤棚的边角，边伯贤匆忙抓住伞，却给伞增添了压力。

“嘶啦——”伞就这么破了个大洞。

我赶紧给边伯贤撑伞，他将坏伞取下来，收起来，转身问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赶紧去买东西回去吧。”

他抓住伞柄，“跟我走。”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手一挥，扔了那把伞。

从小超市里选购食物后，我提着零食给左右都拿着食物的边伯贤撑伞，习惯性地将伞想他那边倾斜。

买到奶茶后回到楼下，上楼，进门，换鞋，边伯贤顺手题过我手中的袋子，放进厨房。

我赤着湿脚把鞋一一摆上鞋架，边伯贤抓着毛巾往我身上披。

“赶紧去换件长裤。”他不容拒绝的语气响起。

我取下墙上挂着的干净的毛巾，蹲下，用毛巾围住他的脚脖子，“你自己擦干，别着凉了。”说完，回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我到隔壁房间搜出爷爷遗留的衣物。出来后，边伯贤已经在厨房里收拾食材了。

我靠厨房门边，“你也换件裤子吧。”

他转身，大量着我手中的裤子，洗洗手，问：“你哪来的？”

“爷爷的……”

边伯贤往裤子上抹干手，走近，接过。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你先把青菜洗了。”

“好的。”

边伯贤穿着爷爷的裤子，有些短，他纤瘦的脚踝露了出来。

边伯贤娴熟地烹煮着，我在一旁打下手，时间从他行云流水的动作间流逝。

班车上，白菜靠在吴世勋肩上，车一晃一晃的，吴世勋扶住白菜的头。

很快，终点站就到了，吴世勋拍拍白菜的脑壳儿，这丫头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吴世勋又弹弹白菜的脑瓜，白菜从美梦中惊醒。

“嗯？”

“下车了，到终点站了。”

白菜揉揉眼睛，只觉得车里一片昏暗，睡意朦胧地跟吴世勋下了车。

刚跨出车门，滴滴冰凉的液体打在额头上，白菜彻底醒了。只觉头上微微暗，抬眸才发现是吴世勋同学的手。

“往候车亭走。”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吴世勋拉着往前走，凉鞋被雨水浸没，凉意从脚心向上满眼。

吴世勋按住白菜，“在这里坐好等我，我去买把伞。”

白菜坐在长椅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吴世勋往雨中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