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一个小女孩，身上穿着小花棉布裙子，只盖到足踝上，脚踏一双红色低跟鞋，手上拎着一个布娃娃，穿过一道浓雾缭绕的破木桥，来到房子的猩红色大门前，门缓缓的打开，屋里落下灰尘和蜘蛛网，好像已经有一个世纪没有住过了。等灰尘飞走了，她走进去，看到地板有蝎子栖息，搁在壁炉的木柴长出了绿色的苔藓，木橼上倒挂着一只灰色蝙蝠，眼睛悄悄盯着她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花香。

暗曲折的回廊，突然刮起一阵风，紫红色的玫瑰花瓣如雨般洒落，掉在她厚厚的黑发里。她踩过花儿飞舞的木地板，一步一步往前挪，走道尽头的一个房间去。

门猝然开了，她轻轻走进去，这里比外面更黑更冷，青铜烛台上插着一只白蜡烛，惨淡的光照在一个男人脸上，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亮的一只老猫似的。

''你是谁？''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

燕孤行说这句话时，房里的烛光突然变亮了些。女孩看到他像一具幽灵似的，脸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上裹着黑色斗篷，脚踏一双皮靴，坐在王座上。

燕孤行的美貌如同雕塑，仪态堪比王侯，身上却散发着苦涩哀伤的气息。

女孩嗫嚅着说

房间上挂着蓝丝，密的不透光，玫瑰花瓣在空中飞舞，烛影下泛着幻象似的蓝光，把燕孤行的脸映的更苍白了一些。那双仿佛从死亡世界望过来的眼睛盯着小女孩看，她那美丽的头发随风舞动，像他最爱的蓝月玫瑰。她美的像白瓷娃娃。

燕孤行看到血液在她脖子缓缓流动，她显得十分弱小而脆弱，仿佛在那划一口，不消一刻，她的血便会悄无声息地流完。

带着怜惜的语气，他问。

稚气的声音回答说。

女孩向燕孤行走近了一些，大着胆子问。

猝然之间，他一生中痛苦和悔恨都涌上来了，几乎要堵住他的喉头。他坐在椅子上猛地抬起眼睛，牙缝里喃喃发出凄厉的声音，苍白的手指牢牢地抓住裹着红丝绒的扶手。女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张脸瞬间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女孩乖乖挪到他跟前，他伸出一只清白消瘦的手，轻轻地摘下她发间的一片花瓣，那片花瓣猝然在他手中粉化了，如同灰尘洒落在他手中。

他问，满怀悲伤。

女孩竖起一根手指，天真地回答。

他有好一会儿没说话，终于开口的时候，脸露苍凉微笑。

他问她说。

女孩颇神往地摇头。

带着一抹神伤，他说。

女孩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燕孤行柔情地回答。

声音无悲无喜。

女孩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看，问：

他深暗的目光凝视她，沉默无语。良久以后，他说：

带着孩子气的微笑，她说。

他猝然决定把心头的悔恨向一个短暂的生命尽情倾吐，他知道，唯有将死去的人能保守秘密。

女孩想听故事，那双渴望的眼神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一把令人窒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女孩那双好奇眼睛眨了眨，勇敢地甩了甩头。

房间里的烛影晃动，一阵夹杂着玫瑰花瓣的风，随着燕孤行哀愁的低语从回廊上挂起。充满旧时的歌声、往日的呢喃和遥远的幻灭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