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控-续
菲欧娜是被冷醒的。身上的衣物湿了一半,贴在肌肤上面经海风一吹冷的发颤。她有些茫然,缓缓从海边的岩石上爬起,眼前是一片苍茫景象:破败的茅屋摇摇欲坠,阴郁的天色下万物一片死寂,地平线以上好似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她这是--在哪里?目光触及到远处若隐若现的神庙,记忆渐渐回笼过来。对了,这是她的家乡,湖景村,昨日忽然闯进一个邪物,嚣张极了,自称什么“哈斯塔”,就是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想毁了村子!她急忙赶向神庙央求他们的保护神-克苏鲁,却仍然无法逆转危机,她被余威波及,现在才醒过来。
那么,村庄真的毁了吗?村里的人们呢?她的亲人呢?菲欧娜扶着岩石强行站立了起来忍着头晕目眩仓皇的开始寻找。眼前便是家的方向,菲欧娜依靠记忆勉强辨认出了那地上一片狼藉便是自己的家。
她在一堆废墟中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母亲!?你在吗?我回来了!”脚下一块坚硬的东西绊倒了她,不受控制的滑倒在地,身体蹭到粗糙的建筑材料擦得破了皮,浑身起了一片青紫。低头一看,那竟是母亲视为珍宝的村庄圣物,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一个神话--门之钥。母亲从来都很看重它,每天都是随身携带,旁人碰都不能碰。今天却这般掉落在废墟中,无情的暗示着某个可怕的真相。
俄倾似的狂风在云墨色的天幕下无情的吹刮着村庄,秋日的夜间天气潮湿又寒凉。菲欧娜不记得自己在废墟里呆了多久,翻找的双手已经红肿不似人样,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隐隐作痛--兴许是感染了吧。从头到脚都冻到麻木了,太阳穴处一阵阵的阵痛与困意。她已经把几乎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发现半点期望中的痕迹。母亲若是离开了,又怎会不带上门之钥呢?事实已经不言而喻。菲欧娜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她的母亲,她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离她而去了。
很小的时候,她就没有一个叫做父亲的亲人,可是她的玩伴都有,看着别人的父亲给他们买糖,买玩具,小菲欧娜羡慕极了,便去问母亲。母亲说那个只知道玩弄风雅,不切实际的家伙卷走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一个人走了。而每当年幼的她问起“爸爸”,母亲都会失去理智般的摔砸家里的东西,发好大一通火。长大后,她渐渐懂得了自己的父亲去向,对于母亲一概不提。母亲从小都对他要求严格,甚至严厉的过分,连考试成绩没满分都要让她罚站一上午。
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但这份希望太过沉重,菲欧娜自认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她选择了可耻的逃避,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虔诚的信仰一个神明。让信仰指引着她前行,以躲避母亲的期盼之心,多完美又冠冕堂皇的借口啊!母亲不久便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刻板追求理性客观的她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再要求,只是每日更加寡言少语了。
“菲欧娜,你要好好努力承担起这个家。”“菲欧娜,记住你的责任。”“等你真正长大了,我就把门之钥托付给你。”记忆真实又无情的在脑内回溯,眼前触手可及处便是母亲许诺过的圣物--门之钥,先前郑重许诺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她还没来得及回家喊一句妈妈,还没来得及长大;还没有送出她精心编制的稻草娃娃,还没有对她说一句爱…一切事物都黯然无光了,菲欧娜昔日明亮的双眼失去了光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
一封信随着狂风,突兀的出现在了菲欧娜的脚边。那封信被包装的整整齐齐,信口的蜡封竟然还有余温,和周遭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菲欧娜茫然的捡起它,拆开信封--几行书写讲究的钢笔字映入眼帘:“尊贵的菲欧娜·吉尔曼小姐,我真挚的邀请您加入我们的‘游戏’。您会在欧丽蒂丝庄园中得到您想要的任何东西,见到您想见的任何人,包括毁灭村庄的罪魁祸首,由衷期待您的到来。”署名是“奥尔菲斯”,并附上了一个地址。
罪魁祸首?对!她要找到他,为母亲,为村子报仇!她要亲口质问他,为何无缘无故让整个村子的人枉死!她要亲自扒开那个家伙的皮,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菲欧娜再次低头看向信件,转而抬首望向远方层出不穷的山峦。‘希望是种子,只有将其埋葬才能获得生机。’迷茫的灵魂找到了方向,无措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欧丽蒂斯,她来了!她握紧了手中的门之钥,把信件塞进兜里,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哈斯塔疲惫的推开神庙大门:“菲欧娜。”预想之内的应答没有响起,回答他的是一声轻佻的口哨:“哈斯塔,才多久没见,又想你的小可爱了?”哈斯塔惊怒出声:“又是你!菲欧娜呢?”,克苏鲁撇了撇嘴:“果然,你还是更关心她一点。”哈斯塔正欲动手,眼前却忽的挡上了一个东西。下意识的将其打散,那事物又很快的聚集起来--那是一个法力凝结成的球状体。“默念你家小可爱的名字,触碰那个水晶球就可以看到她了~”克苏鲁反客为主的找了把椅子,很不讲究的坐在上面,二郎腿翘的老高。哈斯塔犹豫了一下,随后轻合双眼,纯白的眼睫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处投出一片阴影,抬手碰了碰水晶球。
菲欧娜瘫坐在一堆废墟上,双眼无神的盯着眼前不放。而她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竟是湖景村,但这般破败惨淡,又不是现在的湖景村--今日的变故虽然让村庄有些破损,但并没有这般如老树枝丫似的枯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