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长生....我恨你...“大脑胀痛,意识浮浮沉沉,眼前一会儿是艳丽妩媚的花旦,一会儿又是雪松劲竹般的冷冽青年。或笑或言,或动或静,温润如玉的君子眼中蓄满情意,饱含宠爱与包容的唤着玉儿。
浓稠的黑暗中,身体忽冷忽热,像是刚从沸水中捞出又堕入了深潭,奇怪的是,冷热反复交替,身边总有得以缓解的东西。
寒冷时,温暖的热度从那具不算柔软的身体上传递,酷热时,毫不克制的汲取着舒适的凉爽,强盗一般的自救机能调节着自身的平衡。
又是一阵酷热洗礼,”长生,我难受...“千金幼兽一般的微弱呜咽着,环在身上的凉爽怀抱力度猛然加大,大面积身体接触,带走更多的热量。
等到这绵长的冷热酷刑终于退却,久未睁开的眼中,只剩下了昏迷前才见过的黑衣男人。
仍旧一丝不苟的背着那把黑布缠裹着的物什,白皙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专注垂下的眼沉静如水,黑色的长睫不时翕动一下。苍白的五官俊逸的恰到好处,水墨晕染出的眼眉真实而疏离,带着不属于此时此刻的薄雾。
“我想....(喝水)...“话未说完,出口声音的干瘪令千金一惊,多日不曾饮水,自然不复碎玉融冰的嗓音。
守在床前的男人仅闻两字却也明白了没有说出的意思,茶杯温热的杯沿体贴的凑到唇边。
受渴的千金咕咚咕咚的咽着送到嘴边的水,黑衣男人也不嫌累,力度温柔的举着茶杯,一点一点倾斜杯身以方便送水,凝视着小动物一般光速喝水的对方。
甘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滋润着干燥的喉管。
一丝熟悉的血气突然冒了出来,千金别开了脸。
黑衣男人用来救她的那只手上多了几圈白布,晕开的红色表明了伤口的存在。
男人以为千金喝够了水,正打算移开茶杯。
一只细白的小手揽住了男人,花瓣唇沾上碧色的冰纹瓷杯,千金颔首将杯中水全数喝尽。
男人沉静的凤眼中流过了一丝惊讶,毕竟传闻中以娇贵任性出名的玉氏大小姐从来不喝杯底的水。
”你好生修养,我还有事。“抛下一句话,男人离开了。
声音出奇的好听,不像红长生自幼唱戏养成的华丽,低沉中带着远离人世的凉意。
初醒的千金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懒懒的挨着软枕,细细回想着这几天经历的事。
身上已经不是那套红到扎眼的衣服了,先前身体温度反复,出了不少的汗,现下身上却并没有什么粘腻之感。代之的是雪白的起居服,应该是有人帮忙打理了身体,不过千金现在也懒的计较到底是谁帮她换的衣服。
雕花木床散发着好闻的木质香味,纹样丰富,技法富有灵气,憨态可掬的麒麟送来白白胖胖的孩子,姿态各异的禽鸟围绕着姿态舒展的凤鸟。
麒麟送子....百鸟朝凤.....不小的尺寸表明,现在躺的是一张双人床。
“麒麟....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