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审神者自摔断腿后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的第四天
还是一如既往的悠闲的睡到自然醒,女孩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是在自己的房间。虽然当初给自己和每个刀派都分配了布局相同的部屋,但……审神者缩了缩脖子,被天花板上张贴着的大型冲田总司的海报盯得有些脊背发凉。
正午已过,‘大和守安定’撑着头坐在书桌前,“吧唧吧唧”地啃着牡丹饼,满脸郁闷。女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灵魂竟然穿越到了自家婚刀上,而且无论施用什么咒术都无法再转换回来。从公务室里悄悄拿来的《本丸意外情况大全》上倒是明明白白的这样写着:审神者的灵力不稳会导致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
好吧,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自从皮断腿后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当咸鱼的生活感到十分厌烦,这段时间的灵力稳定度也随着不定的情绪在大幅度的不停变化……女孩沉思了一个上午才接受了这个略为中二的事实,然后十分乐观地转换了心态……嘛,反正换都换了,不好好玩一下怎么行呢?
‘大和守安定’几乎啃了半个钟头的牡丹饼,她觉得自己的腮帮子有些隐隐作痛。那牡丹饼本是为了犒劳这段时间一直帮她处理公文的压切长谷部所特地叫烛台切做的,自己还满怀感恩地写了一张感谢标签贴在包装上面,前几天亲手送给了他,可刚刚却在公务室的桌子上发现了这完好无缺的连标签都没撕的牡丹饼……‘安定’皱了皱鼻子,在心里稍稍给那任劳任怨的部下记下了一笔。
同部屋的加州清光在此期间倒是回来过一次,就马上被她以[阿路基要你去帮她涂指甲油]的理由给打发走了。其实她早就想让清光帮她涂个美美的指甲,只是碍于身份一直不好开口,这次借安定的名义对他转达这一意愿可真是方便多了呢~
‘大和守安定’把最后一小半牡丹饼丢进嘴里,站起身来正想出去转转,心脏突然像是遭受到钝器的敲打似的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剧痛,她条件反射地猛弓起身子,捂住胸口,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如果本丸的外部透明防护罩受到袭击,则审神者自身及灵魂都会感受到疼痛感,受袭程度越强烈,则痛感越强,但审神者不会受到实质性伤害】无端地,脑海里闪现出《本丸意外情况大全》首页中记载的这样一段话来,湛蓝的眼眸猛地一缩,她直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庭院走去。
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一同居住的部屋位于整个本丸的东北部,位置并不算偏僻,再加上现在正是明媚的下午,本该是短刀们出来玩闹的时候,可是……‘安定’向本丸中央的庭院走去,想要在那里集合众刀剑,认真地坦白自己的现状后进行统一作战。
蔚蓝的天空中混入几朵深紫色的云,将整个本丸都笼入不详。不知是哪里的防护罩被敌人捅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惊的肃杀。‘安定’一路走来却没有碰到一把刀剑,心中没由的生出一股不安来。
庭中的樱树被风吹得唰唰作响,‘安定’呆呆地站在原地,长时间的灵魂与肉身分离状态让她有些不适。“阿路基!”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呼唤,一回头,是清光带着一些刀剑赶了过来。他们满脸担忧地将她护在中间,还没来得及关切几句就被下一秒如鬼魅般显现的敌刀团团围住。不得不上了。
几乎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安定’靠着树干,有些欣慰的看着经过一场大战后几近毫发无损的刀男们,自己却在不受控制的喘着粗气,[灵魂与肉体不匹配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了……]‘安定’觉得眼前一片朦胧,无精打采地盯着地下散落着的敌刀残骸,总觉得有些怪异……对于这次难得的突袭成功,敌方自然是早有准备,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派出数量多但实力弱的敌刀又是什么意思呢?她能感觉的到,这次突袭本丸的敌方部队的实力绝不止这么一点。让强劲的部下避开刀剑男士们潜伏在本丸内,故意谴派不值一提的手下来和我们纠缠……目的是?!‘安定’猛地抬起头,向整个本丸的最高点——天守阁望去,远远的就见到有锋利的刀光闪过,“糟了!”
‘大和守安定’几乎是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她和安定灵魂互换的事应该只有一小部分刀剑知道,敌军这次的突然袭击就是因为得知自己的腿部受伤,无法动弹,因而大费心思地让实力强劲的敌刀潜入本丸,派一些虾兵蟹将来故意蒙混我们。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这个本丸的卧病在床的审神者。可是,现在在审神者身体里的,可是真正的大和守安定的灵魂啊!
一切都晚了。
湛蓝色的刘海湿答答地紧贴在额头上,“安定”扒着门,瞳孔放大,脸色惨白。那熟悉的卧室里,横七竖八地倒着的全是苦无的遗骸。她那装着安定灵魂的肉身被溅满了发着恶臭的血污……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万物逝去后所属的灵魂到底会前往哪里呢?没有人知道。在本丸受袭的第三天,时之政府所派遣的公务人员才姗姗来迟,他们为女孩找到了一个新的身体,并顺利地进行了灵魂转移,没有灵魂所栖息的大和守安定的身体变成了本体刀,一把没有灵力也无法注入灵力进行召唤的普通的刀,却被审神者视若珍宝似的整日带着,在战场上陪同女孩染尽无数敌刀的鲜血……
女孩成了真正的强者,强大又冷静。前来登门拜访的人便日渐多了起来。“您可真是幸运啊……”那些陌生的带着献媚的面孔如此夸张地感叹着,“在本丸受袭那天灵魂正好意外地与安定互换,从而躲过了杀身之祸,这可真是神社里人人所祈求的大吉啊!”“幸运吗?……”女孩垂下头,温柔地摸了摸腰间系着的黑色打刀,眼底波光流转……
女孩的生命止步于她即将举行九十大寿的前几天,毫无病痛的自然衰老。她就跟许多年前那次受袭之前一样,虚弱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最后一次望向枕边的那把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她抚摸过无数次的打刀,“安定……”喃喃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
在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的审神者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枕边的那把早已失去灵力的打刀却闪出一道璀璨的蓝光,是谁回来了,还是谁同谁一起心满意足地离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