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拉贝尔大陆只余些许灯光,花朵几乎全部合上了,陷入沉眠。再偏僻些的地方,已然是死寂一片。空气中飘荡着属于静谧的气息。
可偏偏就在这样的偏僻区域,这样杂草丛生的区域,竟有了一大片的荼蘼花,它们在凉风中轻轻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其中最为突出的一朵花还没有开,却泛着淡淡的白色柔光。
“神魔之眼······真的是不详的吗?”一个孩子声音带着点沙哑,背倚着一棵大树,双眼被黑布蒙着,喃喃自语道。到底是孩子,心性单纯,不知遇到什么伤心事,泪水浸湿了黑布。那小鼻子泛着淡淡的红,他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流泪,时不时打个哭嗝,身后的黄色翅膀扑棱了几下。
“哼,不祥就不祥,反正我也不需要那些讨厌的花仙做我的朋友。”
风也似乎为男孩感到悲伤,轻轻的带着些眷恋拂过他的脸颊。
过了一会,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了,抹了一把脸,见手上没有那种湿润的感觉,就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他不经意间的往后看,漆黑的一片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柔光。
“这是,蔷薇花吗?”男孩停下脚步,好奇地往后走去,意外地看到了一大片的荼蘼花。
花朵怒放着,姿态妖娆,被绿叶点缀着,却又因那抹香透露着几分凉薄,
大片花中,被簇拥在里面还未曾盛开的花是那样突兀。
男孩一愣,对着那朵荼蘼说,
“你为什么还没有开呢?”
在男孩眼中,盛开的花海因中间那朵荼蘼而降低了几分瑰丽,增添了几分淡泊。
不知道男孩心里想着什么,他沉默着,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不是跟我一样吗,呵呵,你的同伴因为你还没有盛开的缘故,全都在保护着你。”
“你拖累了它们。”
我们都是被排斥着的,不是吗?
根,松了。荼蘼花被男孩钻在怀里,急速飞向勇气古堡。
剩下的荼蘼本该更加美丽,却是散发着莫名的浓郁的悲凉----中间的那方土还有些许湿润。
天很黑
但雄伟壮观的城堡在黑夜中,也不显落寞。
男孩小心翼翼躲过士兵,来到自己的房门前,轻轻打开,木门发出了“嘎——”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是能让里面的人发现。
里面的灯是打开的,亮晶晶的做工精致的灯挂在天花板上,发出的光柔和不刺眼。
里面有两个白发花仙。
“塔巴斯,你去哪里了?”小白发花仙,也就是男孩塔巴斯的哥哥,西蒙有些生气的问道。
他插着腰,眼里充斥着不满和担忧。
一旁的年长花仙无奈的看了一眼西蒙,自己也没有说些什么。
看男孩低着头,不安的动着脚的样子,西蒙和约翰国王都是心软了。
这个孩子……因为眼睛受了不少歧视……但是我这个父亲还能怎么办呢……
约翰国王想起了逝去的妻子,悲伤涌上心头。
因为这个缘故,他总是自己一个人溜出去,让人担心。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需要朋友,但其实心里还是渴望着友情的吧。
他们正准备假意说几句训斥的话,这事就算翻篇了。视线一瞥,二人又看到了塔巴斯手中的荼蘼花。
“塔巴斯,这是什么?”约翰国王先问道。
“大概是蔷薇花。”塔巴斯平静的说。
“哇,塔巴斯,你从哪里摘来的?”那荼蘼根还带着点泥土,一看就是没拔不久的。
塔巴斯歪歪头,发丝飞扬,说,“不太清楚·······”
看两孩子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讨论着荼蘼花,约翰国王笑着把他们唤到跟前,慈爱的摸了摸他们的头,说:“先去把它种起来吧,父亲会空出一块适合它的地方的。”
兄弟两人点点头,手拉手拿着花走了。
约翰国王看着那朵花,眼眸暗了暗。“荼蘼花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再说荼蘼花内部,九言只觉得睁不开眼睛,被困在一处狭小的地方,虽小,但却很舒适。
“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谁在移动?”
九言都不知道,但他觉得,有一股很悲伤的感觉,它仿佛在呼唤·····“回来···快回来····”
九言很困,但他记住了这种感觉,并且记得,有谁在找他·······
精神上的疲劳如同翻涌的潮水,让他又陷入了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