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八个故事·六

别墅里，都暻秀面带着微笑，和黄子韬大眼瞪小眼。

黄子韬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

队友相遇，这不应该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吗？

都暻秀将手中的纱布狠狠勒紧。

黄子韬身形一抖，龇牙咧嘴的把都暻秀的手推开。

周月辰淡定的忽略掉了两人之间奇怪的磁场，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

都暻秀包扎好了之后，坐到了周月辰旁边。

黄子韬看着一脸坚决的两人。

叹了口气。

……

那个电话是黄子韬原身的一个小弟打来的。

作为一个已经混了几年的不良少年，这原身的小弟已经大概有几十个，甚至一百了。

同样，结下来的梁子，犯过的事也多的很。

其中最大的事，是一起校园霸凌。

那事发生在一个月前。

砰！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回荡在走廊。在走廊上走着的同学们没有受丝毫影响，就好像这事每天都会发生。

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被狠狠地摔在了墙角。

教室里一个黄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嫌弃。

“给你钱你就真去啊？什么男人都不嫌弃吗？”

这些话很过分。

“我，我没有……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你女朋友吗？我是被逼的！！”

女生白皙的脸庞上胡乱地染上了泪水以及淤青。

她乞求似的看着面前的人，像一条……狗。

“……”

黄毛微愣，瞳孔慢慢放大。

许久，他轻轻的一笑。

“我想全班只有你这么认为。”

自始至终黄子韬都低着头，不敢看周月辰的脸。

几乎每说一个字，他的心脏都会顿痛一下。

那是来自他的愧疚感，也是来自原身的愧疚感。

屋子里一片沉默，气氛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压抑。

黄子韬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都暻秀看着他这副样子，于心不忍。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黄子韬的锅，问题是周月辰她不知道啊。

出乎意料的是，周月辰冷静的不像话。

她摸着下巴，眉头狠狠地皱着。

黄子韬猛地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不可思议。

严格来说，周月辰不算是直接参与了霸凌，但却算是导致那女生自杀的罪魁祸首。

她在那女生的精神最脆弱的时候跟她说——

“你知道吗？其实黄毛的表白一开始就是我和他打的赌。”

不过因为那女生直接自杀，甚至没有留下遗书，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周月辰表示，真他妈想抽自己一巴掌。

因为这特么不是你的锅啊！！！

行吧，我很感动。

黄子韬满怀期待。

……

最后在黄子韬的坚持下，都暻秀和周月辰两人并没能留下他过夜。

于是，由于黄子韬的好面，这个傻叉竟然真的没有去叫自己的管家来接。

幸亏他家离周月辰家不是很远，不然他非死在路上不可。

本来可以平平安安到家的，不过，中间却发生了小插曲。

系统来了。

其实在黄子韬刚过来的时候系统也跟他说过情况，不过黄子韬基本上忘了他的存在。

听着系统阴阳怪气的声音，黄子韬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也许系统真的应该感谢黄子韬的好面子，真让那两个人送回来还不好下手呢。

经过系统的一番解释，黄子韬终于记起来了这是当时被自己称为一坨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的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黄子韬觉得系统找他准没好事。

系统的声音突然就正经了起来。

黄子韬皱了皱鼻子，忽然好嫌弃好嫌弃系统。

作为一个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人，他哪有脸来显摆自己知道这个原身以前的经历？

系统细声细气地说。

系统这次赌了一把。

而且他成功了。

他知道黄子韬一身正气，更是知道黄子韬的原身已经为这件事情愧疚了一个月。

他从侧面入手，借着安慰黄子韬——或许说原身更合适——的理由，让他陷入极度的恐惧感之中。

本来黄子韬皱着眉头，并没有把系统的话听进去。可他还在说，并且越说自己的头越痛，意识也越来越混沌——在“黄子韬”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听到了系统说——

那声音很轻很轻，却是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狠狠地插进了他心底最深处——同样，也唤醒了“他”。

……

都暻秀和周月辰再次见到黄子韬是两周以后了。

虽然周月辰在这两周的时间里没有看见他的影子，但是她打了无数个电话，询问了无数个人，甚至找到了他的家里，最后却得到了一个“他生病了”的消息。

而她再次见到黄子韬时，是他在周末时主动约她见面。

都暻秀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执意跟着去，周月辰耸了耸肩便一起了。

可是……在跟着黄子韬给的一系列拐弯抹角的地址到达地点之后（从你家向左拐向右拐之类的），两人惊讶地发现那里居然是学校。

这里的好处便是周末时可以随意进入学校，当然，我想不会有人愿意进去。

周月辰皱着眉头看着黄子韬给她发的微信。

都暻秀皱着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抓住了周月辰的手。

周月辰回握住了都暻秀的手。

抬头看了看天。

快阴天了。乌云马上就要把太阳遮住了，现在还剩下几缕微不可见的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两人向天台跑去。

推开沉重的铁门，黄子韬就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缘。

好像瘦了一大圈。

周月辰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黄子韬回过身。

还是那熟悉的面庞，可他的周围却充斥着一种让两个人都陌生的气息。

黄子韬歪着头，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对他来说生疏却又熟悉的名字。

不一样。

都暻秀皱着眉头，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黄子韬又低下了头去，嘴角裂开了一个奇怪的微笑。

周月辰挑了挑眉，疑惑的看着面前陌生的人。

黄子韬吃惊地看着她。

他以为她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黄子韬”讽刺的一笑。

周月辰抬眼定定地看着他。

不是她的三观不正，而是这一切确实不对劲。

在她醒来后，在没有完全了解所有事情的前提下告诉她她逼死了一个人？

抱歉，不接受。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虽然没有什么记忆，但这一切都形成了一种潜意识——所有事都不能轻易下定论。

“黄子韬”笑了笑，垂着眼眸。

他在默默地往后退。

两人一愣，一个可怕的想法同时从两人的心里蹦出——

男生毕竟离天台边缘很近，他看着冲过来的两人，眼角泛起了柔光。

差最后一秒。

差最后一秒，都暻秀的手就要拉到他了。

天彻底阴了下来。

掉落的男孩儿的身体像一只小鸟一样，身边擦着细细的微风。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仿佛还飘荡在周月辰耳边——

“不只是我。”

“他也永远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