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襄阳城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郭靖当即下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城门每日提早一个时辰关闭,城头岗哨增加一倍,所有民夫协助搬运滚木礌石、烧沸金汁。整个襄阳城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加速转动。
当晚,襄阳府衙内灯火通明。
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以及吕文德等一众守将齐聚一堂,围着沙盘推演敌情。沙盘上,代表蒙古苍狼卫的黑色小旗已经从漠北一路插到了宋蒙边境的枣阳一带,距离襄阳不过三百余里。
“旭烈兀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黄蓉指着沙盘上枣阳的位置,“三天前,苍狼卫前锋五千骑已经抵达枣阳以北,沿途劫掠了三个村庄,显然是试探性进攻。”
吕文德眉头紧锁:“枣阳守军只有三千人,恐怕撑不了多久。枣阳若失,襄阳北面便再无屏障,蒙古骑兵一日便可兵临城下。”
“枣阳不能丢。”郭靖斩钉截铁地道,“至少要守住半个月,给我们争取足够的备战时间。我打算亲自率军增援枣阳。”
“不可。”黄蓉立刻反对,“你是襄阳主帅,岂能轻易离城?万一你前脚刚走,旭烈兀后脚便绕道来袭,襄阳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你之见呢?”
黄蓉的目光转向杨过:“过儿,你可愿意替靖哥哥走这一趟?”
杨过毫不迟疑地抱拳道:“义不容辞。”
“好。”黄蓉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竹竿,点在枣阳城的位置,“你带三千精骑,连夜出发,沿途偃旗息鼓,不要暴露行踪。到达枣阳后,不要急着与蒙古人正面交锋——先摸清他们的虚实,再伺机而动。”
她又指向枣阳城西的一片山地:“这片山地叫‘伏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能将蒙古前锋引入此地,以伏兵击之,可收奇效。”
杨过仔细看了看那片地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跟你一起去。”小龙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杨过微微一笑:“好。”
当夜,月黑风高。
三千精骑悄无声息地开出襄阳北门,每人衔枚裹蹄,不发出一丝多余声响。杨过一马当先,玄铁重剑缚于马侧,身后是小龙女和一众精锐骑兵。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溪流,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之中,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郭靖站在城头,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放心吧。”黄蓉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过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少年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郭靖缓缓点了点头,但紧握剑柄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三日后,杨过率军抵达枣阳。
出乎他意料的是,枣阳城并未被围。城中守军看到他带来的援军,又惊又喜,连忙打开城门迎接。枣阳守将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之色,见到杨过便抱拳道:“杨少侠,你们来得正好!蒙古人前两天还在城外耀武扬威,今天却忽然退兵了,末将正觉得蹊跷呢。”
“退兵了?”杨过眉头一皱,“退到哪里去了?”
“往北退了大约三十里,驻扎在清河渡口一带。”王将军道,“末将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他们的营寨扎得很稳,不像是要撤走的样子,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杨过心中一动,与小龙女对视了一眼。
“等什么人……”他沉吟片刻,忽然脸色一变,“不好!他们是故意在等我们!”
“什么意思?”王将军一愣。
“旭烈兀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枣阳。”杨过快步走到城墙上,望向北方,“他是想用前锋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把我们引出襄阳,然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调虎离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