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篇玄铁破卵诛蛊母 黯然销魂镇万邪

黑袍人的话语如同寒冰坠地，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窒息。

以身饲蛊——那是饮鸩止渴、自绝生路的法子。即便能借此提升功力击败眼前的毒蛛，代价也不是任何人能够承受的。

“别听他胡说！”耶律燕合上真经，咬牙道，“一定有别的办法！真经中记载的不仅仅是禁术，还有克制万蛊的法门，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来不及了。”小龙女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目光却落在了那毒蛛不断膨胀的腹部上。

只见那腹部的黑色血管已经蔓延到了极限，透明的薄膜下，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黑影在里面蠕动、翻滚，仿佛随时都会破腹而出！

而那些从洞外涌入的毒虫，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虫海，将溶洞的地面完全覆盖，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它们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围绕在毒蛛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护卫圈，似乎在等待新生命的诞生。

“一旦那些小蜘蛛孵化出来，以这里的毒虫数量为养料，它们会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长大成熟。”慕容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到那时，我们将面对的就不是一只蛊王，而是一群！”

“那还等什么！”老顽童急了，“趁它还没生，咱们冲上去给它肚子来一刀！”

“没用的。”杨过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毒蛛的腹部，“你们看它腹部的纹路。”

众人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毒蛛膨胀的腹部表面，那些扭曲的黑色血管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那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狰狞，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那是……蛊母的守护印记！”耶律燕忽然想起刚才匆匆翻阅的内容，脱口而出，“真经中记载，蛊母在产卵时，会以自身精血在腹部凝聚一道守护印记。这道印记蕴含了它大半的功力，任何外力攻击都会被反弹，除非……”

“除非什么？”周灵儿急切追问。

“除非……能找到印记的核心，也就是那张人脸的眼睛位置。”耶律燕回忆着帛书上的描述，“那里是守护印记唯一的薄弱点。但必须在它产卵完成之前击中，否则一旦小蜘蛛破腹而出，印记就会消失，届时蛊母将所有功力传给后代，它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毒蛛，但那些小蜘蛛……”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果。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耶律齐握紧刀柄，“一击命中，否则满盘皆输。”

“可那毒蛛的腹部一直在蠕动，那张人脸上的眼睛位置也在不断变化，根本没法瞄准啊！”周灵儿急得直跺脚。

“我能。”

说话的，是小龙女。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君子剑，剑尖遥指毒蛛的腹部。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一线的绝境，而是在终南山上练习剑法。

“姑姑，你有几成把握？”杨过问道。

“若在平时，十成。”小龙女顿了顿，“但现在我内力损耗过甚，只有……五成。”

“五成……够了。”杨过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因为剩下的五成，我来补。”

他走到小龙女身边，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过儿，你……”

“你我二人联手，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招式。”杨过轻声道，“还记得当年在终南山上，我们一同研创的那一招吗？”

小龙女怔了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你说的是……那双剑合璧的最后一式？”

“不错。”杨过点头，“那一式，名为‘生死相依’。”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老顽童见状，挠了挠头：“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到底行不行啊？那大肚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行。”杨过松开小龙女的手腕，后退三步，玄铁重剑横于胸前，“老顽童，麻烦你和耶律兄为我们开路，冲到那毒蛛面前。”

“没问题！”老顽童一拍胸脯，“打架我最喜欢了！”

“我也去。”慕容芷收起软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粉末，“这是我调配的驱虫粉，虽然不能杀死这些毒虫，但可以让它们在短时间内不敢靠近。”

“好！”杨过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各位了。”

他转向小龙女，低声道：“姑姑，准备好了吗？”

小龙女轻轻颔首，君子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寒光。

“动手！”

随着杨过一声暴喝，老顽童率先发难！他双掌齐出，七十二路空明拳幻化出漫天拳影，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向虫群！那些毒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老顽童浑厚的内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轰得四分五裂！

“跟我冲！”耶律齐和耶律燕紧随其后，两口钢刀舞得虎虎生风，将漏网的毒虫一一斩杀！

慕容芷则跟在队伍中间，不断抛洒驱虫粉，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周灵儿武功最弱，便留在原地负责策应，同时警惕着那黑袍人的动向。

虫群虽多，但在众人的合力冲击下，硬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眨眼间，杨过和小龙女已经冲到了距离毒蛛不到三丈的地方！

那毒蛛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巨腿同时舞动，试图阻止两人靠近。同时，它的腹部蠕动得更加剧烈，那张人脸图案上的眼睛位置飞速变换，让人眼花缭乱！

“过儿！左三右七！”小龙女忽然开口。

杨过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向左横移三步，又向右退了七步，恰好避开了毒蛛两条巨腿的夹击！

“前五后二！”

杨过依言前进五步，后退两步，玄铁重剑顺势一扫，将一条偷袭的毒蛛腿格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最佳的攻击范围之内，而小龙女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那张不断变幻的人脸图案上。

她在计算。

计算那双眼睛的移动规律。

那眼睛的变化看似毫无章法，但任何事物都有其内在的规律。小龙女一生修习玉女心经，最擅长的就是在纷繁复杂的表象中捕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道”。

终于，在毒蛛腹部的人脸图案第九次变换的时候，小龙女的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手中的君子剑已经化作一道白虹，脱手飞出！

那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那毒蛛都没来得及反应，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痕迹！

君子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张人脸图案的左眼！

“嘶——！！！”

毒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它腹部的守护印记开始疯狂闪烁，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但，还不够。

君子剑虽然刺中了要害，但毕竟力道有限，未能彻底摧毁守护印记。那毒蛛在剧痛之下，反而激发了凶性，八条巨腿疯狂挥舞，张嘴喷出一道又一道毒液箭矢，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过儿！就是现在！”小龙女喊道。

杨过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汹涌澎湃！玄铁重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竟然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华——那是黯然销魂掌的掌力附着在剑身之上！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杨过纵身跃起，人在半空，玄铁重剑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那毒蛛腹部的伤口狠狠劈下！

这一剑，融合了他毕生所学——玄铁剑法的重拙大气，黯然销魂掌的悲凉寂寥，以及他对小龙女那份至死不渝的深情！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哀鸣！

那毒蛛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八条巨腿同时朝杨过刺去，试图与他同归于尽！

但，已经晚了。

玄铁重剑后发先至，重重斩在了君子剑刺出的伤口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毒蛛的腹部，在玄铁重剑的雷霆一击下，轰然炸裂！

黑色的血液、破碎的内脏、尚未成型的小蜘蛛，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整座溶洞都在这一击下剧烈摇晃，穹顶上不断有碎石坠落！

那毒蛛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八条巨腿渐渐失去了力量，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