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看见的主子,似乎就在今天发生了改变。此时的冰璃雪眼里含着前所未有的苦涩,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了一般。她是跟在冰璃雪,也是冰璃雪最信任之人,这个时候不免也有些伤感。从前,颜爵和冰璃雪之间的感情,只怕是冰璃雪和颜爵两个人之外,只有她一个人最清楚了。只是,主子才刚刚离开后宫多久啊,提起皇帝的时候,眼中再也没有从前的爱意,甚至还有几分痛苦的意思。
但是她没有问,她跟在甄皇后身边很久,也很清楚什么可以问,什么问题应该烂在肚子里。
‘那么……主子打算害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吗?’
‘阿妍……你觉得呢……’
她突生不忍。
‘奴婢听娘娘的,不管娘娘做怎么样的决定,奴婢都支持。’
(点了点头,唇畔蕴着几分涩然的笑来,语声沙哑)好,我没有办法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之后的事情,我也只有交给你了。我会想办法弄到可以让贵妃小产的物什,剩下的一切,我便交给你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阿妍点了点头,突然之间有一瞬间的恍惚。
‘奴婢突然觉得……娘娘好像变了。’
‘嗯……?’
‘从前的娘娘很是心善,就像是皇后娘娘一样。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孩子。尽心尽力的做好一个皇后应该做的一切……’
‘从前,奴婢觉得娘娘和皇后娘娘很像……’
(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笑容之中却无半分喜色,甚至有几分讽刺)那是我不如皇后娘娘的地方。最起码,皇后娘娘在不得陛下的喜欢的情况之下,还可以保持自己的本心。我想,刚刚入宫的皇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死去的前一秒,或许还是一个人吧。这样的人,就好像淤泥之中的莲花,没有半分的杂质。

(看见她摇头,摆了摆手,全然不在意道)一些安慰的话,我已经听腻了。或许那个冰璃雪就应该从进了冷宫开始就彻底消失才对。阿妍,你知道你对我的在意和皇后娘娘也有几分关系,或许原来的我和皇后娘娘有几分的相似。但是,我始终还是和皇后娘娘不一样,我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本心。甚至要去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摇了摇头,不住的拍了拍冰璃雪的手以示安慰)皇后娘娘已逝,奴婢并没有责怪主子的意思。只不过是突然之间的一句感叹罢了,皇后娘娘那样的性格在这个皇宫之中注定活不长,所以奴婢希望娘娘不要落得和皇后娘娘一样的下场……更何况,贵妃娘娘的孩子本来也就不无辜,他的母亲做了太多的恶事,她害了娘娘,娘娘憎恶贵妃,害她的孩子,不过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母亲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和孩子没有关系,不过阿妍你放心,我不会应该这件事情而生出什么恻隐之心。哪怕如何的不忍心,但是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夫君的孩子,最重要的是,贵妃的孩子和我,只能活一个。再如何善良,也是在保证自己平安无事的情况下。在自己的安危都没有办法保证的情况下,也唯有……去行那凉薄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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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丞相府——
没想到,这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一家女眷跪在地上,听完太监宣读完最后的圣旨。谁也没有想到,李丞相前脚刚刚没了,就连丧事都还没有开始置办,这后脚皇帝拟写的圣旨便到了丞相府。
李珂年被册封为沐和公主,过些日子便要出嫁,嫁到远远的齐国,此生再也没有回到故乡之可能。
丞相夫人(含泪看着自己这个宝贝的女儿,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似乎就要泯灭,抓着李珂年的手不肯放开,哭诉着):怎么会……怎么会呢,我的年儿为什么要嫁到齐国去……陛下为什么要把年儿嫁到那里去,年儿,年儿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丞相夫人(看向宣读圣旨的太监,急切地问道):公公,这一切都是陛下的一个考虑是不是?和亲这种事情,不一定非要我的年儿去不是吗……?大楚有那么多的适龄女子,年儿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我也离不开她,她一个人嫁到齐国,怎么可以呢?
太监(眼中似乎带着几分的同情,可是却不可奈何道):夫人,陛下的圣旨那都是一而再再而三考虑好的。奴才知道夫人刚刚失去了夫君,眼下就要失去女儿的确是对夫人致命的打击,但是……
太监:夫人您不要忘记了,李丞相没了,但是丞相府的日子还要过下去是不是……?沐和公主嫁过去,即使没有办法回来了,但也是为丞相府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至少……免去了丞相府未来的衰落不是吗?陛下对丞相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太监(看向李珂年,眼中有几分奉承的笑):还望沐和公主早早准备出嫁,婚期就是下月,正巧了,可以为丞相府冲冲晦气。殿下,您接旨吧。另外……(挥了挥手)这是陛下赐给丞相府的。
‘不,不……我的年儿绝对不可以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我要……我要去见陛下!’
也是,也是。这个时候要她失去自己最重要的女儿,换作是谁,只怕是都没有办法接受。
只是……
这是皇帝陛下已经拟写的圣旨,又如何可能改变呢?
李珂年苦涩的笑了笑,最害怕的事情始终来了,而且……来的如此之快。
‘谢陛下。’
她低眉顺眼的接下了圣旨。
丞相夫人(一把抓住了李珂年,将她手中的圣旨丢在递上,全然一副护着幼崽的母兽模样):年儿,你怎么可以嫁给那样的男人?你难道真的不知道,齐国的皇帝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先不说我一直同你说的那些故事,他的年纪大你那么多,就凭这点,年儿到了齐国,就是委屈啊!你放心,母亲一定会去皇宫给你求情,你父亲和太后娘娘有些交往,母亲去同太后娘娘求情!
姚姨娘(一副讽刺的模样):夫人这话真是说笑了,可以嫁给一国皇帝,那是何等的荣耀啊。咱们的年儿嫁过去,丞相府就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想来沐和公主也一定愿意为咱们付出的。再如何不舍……夫人也应该割爱了啊。丞相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姚氏!你懂的什么!就算从前老爷宠爱你,但是你至始至终没有生下过一个孩子,你怎可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
丞相夫人向来逆来顺受,一是因为李丞相宠爱姚姨娘的缘故,二来也是因为不愿意给那个男人添麻烦。本来也就是一些忍一忍就可以过去了的事情嘛,也没有那么大的必要去较真,不是吗?只是,这些日子,姚姨娘的性子便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看见了姚姨娘气的发红的脸色,一瞬间心中似乎也有了安慰,拍了拍丞相夫人的手,很是安慰的道)娘亲,你没有必要为了年儿去和太后娘娘求情的。现在的丞相府都需要你啊,您不要忘记了,不管如何你还是那个夫人,是父亲的正妻。现在可不是母亲可以任性的时候,姚姨娘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是却是对的。

这个时候,女儿需要这个公主的身份,也需要保护丞相府。父亲也已经不在了,丞相府总有一天会倾颓的。如果这个时候女儿可以挺身而出,女儿义不容辞。只不过,出嫁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母亲可以赶紧振作起来,主持好这个家。以后,希望弟弟可以有出息一些,往后才能庇护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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