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钟䅻尘清醒过后，就对上了坠司那张煞白的小脸，窗外月夜倾泄，静谧得安逸。
“魔尊。”坠司的眼睛忽闪忽闪，小心翼翼得问道，“您刚刚是怎么了？”
钟䅻尘沉默了一会儿，脸色阴沉下来，红衫摇曳，俊脸冷漠，他竟然在修炼中差点中了心魔了……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依他陆听茶的性子，若是当真生过放弃神界的念头，他钟䅻尘就是死，也瞑目了。
他恍惚了暗红眸子，突然想起了那人与他的过往，那时候他对陆听茶百依百顺，他堂堂魔界继承人曾为了他陆听茶鞍前马后，生怕一个小举动就惹得陆听茶蹙眉不高兴。
那段时日，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戾气，小心翼翼地待在陆听茶身边，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陆听茶他那么高冷啊。
失茶殿里一片死寂，坠司风华绝代的脸苍白一片，如花般的唇勾起自嘲的笑，他眨眼，雾气就弥漫了起来，坠司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哆嗦，“魔尊，若无事，坠司便……退下了。”
钟䅻尘暗沉了眸子，瞧了飘窗外的月色，越发想见陆听茶咳，他明明就很恨他的！怎么就控制不住那颗心？
地牢里依旧很潮湿，陆听茶的手被高高吊起，紧闭的蓝眸气息羸弱，钟䅻尘的心突然就后怕起来。
锁魂链褪去，钟䅻尘伸手接住了他，暗眸一动，才发觉陆听茶的体重轻得仿若一片云彩，陆听茶的身子发着烫，紧闭着那双眸子就像方才那幻境一般钟䅻尘的心突然就方寸大乱了。
“阿茶。”钟䅻尘将他放置在失茶殿内，修长的手抚了抚他清瘦的脸庞，暗红眸子酸胀难耐，钟䅻尘仰起头，眼角沁出泪花。
轻柔的泪珠掉在陆听茶苍白的脸上，顺着那消瘦的脸颊滑落，陆听茶动了动密长的羽捷，雾般的视线里，便看到钟䅻尘湿润的眸底。
钟䅻尘伸手抚着他腮边乱发，阖上了眼睛：“阿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那些事情其实……不是你做的。”
屋里一阵沉寂，陆听茶也不说话，仍是半睁着冰蓝色的冷眸看他，半晌翻过身子背对他：“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钟䅻尘看着陆听茶很久，然后拥着他单薄的身子，心里涩得发胀，蜡烛泪尽，月夜倾城，他方开了口：“阿茶，你终归还是……放心不下神界，你骗骗我，不行吗？”
陆听茶闻言，身子轻颤，他想说他是爱他的，可他张了张嘴终究发不出声，就好像，他们彼此间明明隔得很近，却又好像，隔了亘古光年，陆听茶想，他对不起钟䅻尘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陆听茶只记得，那年他爱的人失去了一切却还要坚持相信他，却不知，罪魁祸首，就是他最相信的人。
他怎么还有脸，再继续祸害他？陆听茶笑，他应该有更好的仕途的，而不是心系他毁了自己。
凉薄月夜下，钟䅻尘觉得每个呼吸都仿佛针尖扎在心脏一样，他明明抱着陆听茶，可心里又空又疼，疼得他不得不悲伤面对这清明的残忍。
“陆听茶，本尊望你明日，还说得出如此大话来。”钟䅻尘说着，暗红眸子冰冷一片，薄唇附在陆听茶耳廓处，一阵森然彼岸气息灌入陆听茶五脏，让陆听茶不经打了个冷颤。
其实陆听茶早已明白，神界已经放弃他了，再也回不去回不去了，他已经成了坠神，回去。也不过是受天谴酷刑紫电一千道而已。
可是他宁愿承受那一千道的紫电酷刑。
“钟䅻尘，我陆听茶……毕竟是神界之人。”陆听茶闪着那双蓝眸，那里死寂一片，没有任何生机。
钟䅻尘握拳，原来所谓的回忆，过去便是过去，更何况他陆听茶与他的过去本就带着目的性，他抓住不放，而陆听茶呢，早已弃如敞屣，说不定他陆听茶还恨着他。
恨着他为何没有在那场战争湮灭，恨他那样屈辱他，恨他对他那难以启齿的不堪恋情。
呵，多荒唐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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