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之归墟海

沈巍的语气悠长却不带怀念，他平淡叙述，仿佛只是一个故事之外的人。

但纵然木讷如桑赞，竟也能发现沈巍话语里萦於不去的苍凉哀伤。

沈巍的神色柔和动人，他目光落在不知名处，似乎只是在看眼前，又似乎是在看过去。

提及双眼的事，沈巍话语既无遗憾，也无留恋，安静平和。

最后一行字，只是自沈巍心头掠过，并未走失唇舌，但沈巍看桑赞一丝不苟奋笔疾书，不知怎的，就生出快把故事讲完的心思来。

那是他的昆仑，他的云澜，由他人执笔，总是画不来，也写不出的。

桑赞风驰电掣的笔尖顿住，墨色骤然晕染开，像一滴乌黑的泪。

沈巍温柔的笑，他没有回答桑赞的话。细长柔软的睫毛如蝴蝶颤动双翼，于洁白无瑕面庞上投落一片晦暗不明的阴翳。

赵云澜特地赶在下雨前回到特调处，因为他一想到此刻特调处有沈巍小媳妇儿似的一下班就走到这里等他一起回家，赵云澜就觉得心痒难耐，一分钟都多等不得。

桑赞忙于销毁罪证，他率先回应赵云澜，顺带把手里报废的宣纸揉成一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祝红踩着平底鞋硬是走出一米九的气势汹汹，她目光落在赵云澜和沈巍处，简洁四字还带着微微酸意。

桑赞极力转移话题，可他手段太拙劣，而且赵云澜，不傻。

赵云澜似笑非笑，以非人速度一把拿过桑赞来不及塞进嘴里的纸团。

纸是上好的生宣，因方才桑赞那一滴墨分量太足，被暴力揉搓后，已然看不出多少字迹。

赵云澜横看竖看都看不出花儿来，还糊了一手墨汁。

桑赞极力想解释，是沈教授嘱咐他记录只可带生宣纸，他没想那么多，可惜桑赞太紧张，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巍语气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

跳窗而入的大庆被黑袍使大人小心翼翼的语气吓得差点没把住宽阔的窗沿儿。

大庆站在窗台，老神在在，于是迎接他的不再是老吴道歉的小鱼干，而是赵云澜手里一团黑乎乎的纸团。

大庆带着一身肥肉猥琐的打了个滚，墨纸团飞出窗外。

祝红对此混乱局面熟视无睹，打开电脑目不斜视开始整理资料。

桑赞悄悄退出战区。

三月，龙城大学和特调处，恰逢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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