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乃冷宫,关押着许多疯疯癫癫的废妃,裴司衣的尸首出现在掖庭宫附近的水井里,捞出后暂存于此。
凉风阵阵,树影婆娑,杜知行推开殿门,大步入内,宋元璟紧随其后。
“少卿,裴司衣一定是想不开,才投井自尽的!”二虎跟着宋元璟进门,瞥见榻上盖着白布的女尸,吓得背过身去,“这里阴森恐怖,咱们抓紧走!”
宋元璟走到榻边,掀开白布细细端详女尸,闻声回道:“尚服局和掖庭宫相距甚远,裴司衣若想不开,在住处悬梁自尽便可,用不着跑这么远投井。不许捣乱,害怕就在门外等我。”
“好,我在外面等你!”二虎听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门。
杜知行站在宋元璟身侧验尸,闻此唇角微微上扬,流露出淡淡笑意:“杜某从未见过如此胆小的护卫,宋少卿留他在身边,必有旁的过人之处。”
“我爹说他忠诚老实,用着放心,离开幽州前非要派给我。据我观察,二虎的过人之处是给我添乱。”
言罢,宋元璟先是指了指裴司衣的面部,而后注视着她的脖子:“面色青紫,双眼瞪大,颈部有红印,像是被人掐死的。掖庭宫鲜有人来,据我推断,裴司衣和旁人约好了在此私会,被杀害后抛尸水井。”
“我和宋少卿看法一致,已派人前往尚服局,请来和裴司衣相熟的女官。待会你我盘问一番,想必能得到线索。”杜知行点点头,很认同宋元璟的推断。
他们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二虎禀报道:“少卿,杜大人,尚服局的蔡司宝、赵司饰到了。”
“先请蔡司宝进来,让赵司饰稍等。”宋元璟分开询问,避免她们串供。
二虎应了声“是”,请蔡司宝入内,和内谒局的人一同守在外面,盯着赵司饰。
“宋少卿,杜大人。”蔡司宝是个病歪歪的中年女子,进门后朝着宋元璟和杜知行福了福身。
杜知行瞧了瞧榻上的女尸,又将目光落在蔡司宝身上:“裴司衣离奇身亡,杜某和宋少卿请蔡司宝前来,是为了解一下她出事前可有异样。”
“她出事前没什么反常之处。”蔡司宝回想了一下,答道。
宋元璟瞧着她,问道:“宋某听说蔡司宝住在裴司衣隔壁,出事那晚可知她因何离开尚服局?何时出门?”
“我不知裴司衣为何深夜出门,也不知她何时离开。虽说我住在她隔壁,但因体弱多病,夜里总是睡不好,太医正开了药,临睡前吃一粒便能安睡到天明,期间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杜知行留意着蔡司宝的反应,眼神坚定,不像在说谎。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与破案追凶有关,请蔡司宝如实回答。”他斟酌了措辞,继而道,“在宫中,除了你和赵司饰,裴司衣可还有相熟的女官或相好?”
蔡司宝犹豫片刻,开口回道:“除了我和赵司饰,裴司衣没再有相熟的女官。至于相好,原本答应她保密,但碍于大人问了,不好隐瞒。她有相好,是禁军统领齐泰。”
“多谢蔡司宝告知,你可以回去了。”宋元璟说着,命二虎请赵司饰进来。
片刻后,蔡司宝离开,宋元璟和杜知行又询问赵司饰。
赵司饰是个怯弱的小姑娘,入内瞧见盖着白布的女尸便尖叫起来,宋元璟柔声安抚好久,才让她缓和情绪。
杜知行问了赵司饰同样的问题,她回答“案发前没发现裴司衣的异样,出事那晚着了风寒,很早便睡下,不知道裴司衣因何离开、何时走出尚服局”。
“赵司饰,无需太紧张,马上问完了,再回答一个问题就能离开。除了你跟蔡司宝,在宫中,裴司衣可还有别的好友或情郎?”宋元璟抛出最后的问题,确定蔡司宝方才所说属实。
赵司饰听说能离开,忙开口应道:“裴姐姐只跟我和蔡司宝走得近,应该没有别的好友。我听裴姐姐提过,禁军统领齐泰是她的相好。”
“好,你可以走了。”蔡司宝方才所说得到证实,接下来的调查目标是齐泰。
*
送走赵司饰,杜知行和宋元璟赶到禁军校场,虽未见到齐泰本人,但从旁人口中得知,他已有妻儿。
右相崔悯忠在弘文馆会见外邦使者,商谈互利合作事宜,齐泰在边上护卫,杜知行得知此事,带着宋元璟前往那里。
临近午时,崔悯忠送走外邦使者,命服侍的内官退下,和齐泰闭门谈话。
“六年前淑妃交代你的事,可有外人知道?”崔悯忠瞥了齐泰一眼,低声问他。
齐泰听罢,回道:“夜闯东宫杀人放火、灭九族的大罪,下官守口如瓶,不敢告诉任何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崔悯忠从袍袖里掏出一张字条,扔给齐泰,“有人威胁淑妃,说会揭露当年的真相,为皇后和太子、庆王报仇。”
“这......东宫的一把大火,烧死了所有知情者,不可能留有活口!”齐泰捡起纸条看了看,即刻傻了眼。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内官的声音:“崔相,内谒局的杜大人和大理寺宋少卿来了,说要请齐统领配合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