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得了消息,知会鸳鸯开闹,正赶上两房太太带着女眷在贾母屋里玩,很快闹得全府皆知。
酉时暮色渐浓,贾母命人拦下要断发的鸳鸯,指着邢夫人怒道:“我身边只鸳鸯一个可靠的人,你们夫妇还要算计!把她弄走,你们夫妇好对付我!”
听到这里,守在外面的喜鹊狠狠往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掀起门帘跑进来。
“老太太,瑄大爷叫人打伤了!”她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贾母闻言一愣,随即问道:“瑄儿叫谁打伤了?严不严重?”
王夫人听了,急切走到喜鹊身边,催促她快说。
“大太太的兄弟!”喜鹊用袖子抹泪,边哭边说,“邢侍郎和贪腐斩首的陈国公有来往,北镇抚司的千户查明情况去抓他,瑄大爷得了消息,急匆匆出门救人,只带了柳公子和招财。两方在青楼见面,瑄大爷急着进门,坏了邢侍郎的好事。邢侍郎喝多了酒,二话不说动起手来,瑄大爷大病初愈身上没力,经他一推、倒在地上摔得不轻!招财挨了邢侍郎手下的打,得亏柳公子身手好,一对五救下瑄大爷,否则他要被打死了!”
贾母听完喜鹊的话,气得抓起手边的靠枕,朝邢夫人砸过去:“一家子混账东西!瑄儿去救你兄弟,反倒挨打了!”
“老太太息怒,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我那兄弟一向胆小......”
邢夫人正要辩解,王夫人剜她一眼,打断道:“平日里胆子小,灌多了酒可说不准!待瑄儿和小柳回来,伤势若严重,你家兄弟能不能赔得起?!”
话说到这里,门帘再次掀起,身上沾灰的柳湘莲扶着灰头土脸的贾慈瑄走进来。
贾慈瑄嘴里喊着“哎呦”,朝贾母和王夫人拱了拱手:“老祖宗,太太,喜鹊这丫头心急,没了解清楚就跟你们说。都是我不好,进去前忘了敲门,坏了邢侍郎的 兴 致。”
“瑄郎,错不在你,是他动手在先!不但打伤了你和招财,还趁人不备,推了路过的令姨表兄一把!”柳湘莲狭长的凤眸蕴满怒意,配合贾慈瑄做戏,愤愤道,“令姨表兄凑巧路过,只是和我们说了几句话,他发酒疯胡乱推人!恶意伤人,千户将他抓回北镇抚司、扔进诏狱正好!”
“他是有错,但总归是大太太的亲戚,明日使银子疏通疏通,叫千户将人放出来。”贾慈瑄眨巴着清澈水润的杏眸,一脸无辜的望着邢夫人。
王夫人仔细打量贾慈瑄,问他伤的严不严重,听说只是擦伤,经大夫医治没有大碍,狠狠瞪着邢夫人:“瞧瞧我儿子的心多善,因你兄弟负了伤,还想使银子将人救出来!”
“老太太,瑄儿心善能做到以德报怨,我这个做母亲的忍不下这口气!”她转头瞧着坐在上首的贾母,愤愤不平道,“瑄儿大病初愈,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又因救人受了伤!还有我那可怜的外甥,只是路过也挨了推,求您主持公道,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给看管诏狱的千户使些银子,痛打那混账一顿再放出来!琏儿去南边出公差,做的不错升了官,我本想送他几个庄子、店铺奖赏,经此一事便算了。连带你手下几个盈利好的铺子,一同送给瑄儿和小柳,既算补偿,也算长房送 他们 的 心 女 昏 贺礼!不用告知你丈夫,这事我做主了!待你那混账兄弟出来,买些补品给瑄儿送去,跪下磕头怎样都成,好生赔礼!”贾母盯着邢夫人,板着脸道。
邢夫人不想将盈利好的铺子送出去,怕丈夫贾赦、继子贾琏埋怨,犹豫着没答应。
随她来这里玩的王熙凤机灵,会判断局势、瞧贾母的眼色,闻此替婆母答应下来:“老太太说得对极了,这事按您说的办。”
“太太,我回去写一份商铺转让文书,待会派人送给瑄兄弟,再叫人给诏狱使银子。”王熙凤拽了拽邢夫人的手臂,补充道。
邢夫人经她提醒,连忙朝着贾母福了福身:“是,按您说的办。”
言语未落,鸳鸯扑到贾母脚边,哭着恳求道:“老太太,求您留我在身边,我只陪着您!”
“放心,有我护着你,没人能带你走!”贾母叫住打算溜走的邢夫人,又道,“要走鸳鸯的事我不同意,叫你丈夫断了这个念头!”
邢夫人闻言猛点头,不敢再说什么。
“我提前知会诏狱那边,见人送钱即刻扣下。邢侍郎蠢笨,三言两语就能骗住,届时说钱是我掏的,免他一顿打、关一夜放出去,不叫他说出去此事,以免被外人知道我使钱救亲戚,他必然不敢跟旁人提起。”贾慈瑄见众人的注意力在邢夫人身上,抓着柳湘莲的手臂晃了晃,低声道,“钱和庄子、店铺都归我们,还落个好名声。”
柳湘莲听了,轻声赞道:“夫人实在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