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贾宝玉请来王济仁,急匆匆拽进门。
“王太医,我家瑄儿哥吐得满床都是血,昏死过去一动不动。”贾母瞧着王济仁,眼眶含泪恳求道,“我的孙儿才及冠,尚未娶妻,这般年轻不能撒手人寰!求你了,一定保住他的性命!”
王济仁朝贾母一拱手,言道:“太夫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语毕,他撩起衣袍坐在床边,抬手搭上贾慈瑄的脉,登时变了脸色。
“太夫人、贾大人恕罪,指挥使身患奇症,在下闻所未闻,如今气停脉住,怕是药石无医!”王济仁抱着药箱,腿一软跪在地上。
贾慈瑄救驾有功,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姐姐贾元春被封贤德妃,圣眷正浓,他不敢得罪贾府,救不了病患连忙求饶。
此话一出,贾母和王夫人扑到床上,搂着贾慈瑄哭起来。
贾政急得直冒汗,命人再请医者,贾宝玉将王济仁拽起来,趁长辈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拉着王济仁出门。
“老爷,王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医术高明无比。他说药石无医,再请谁都没用。”赵姨娘走到贾政身侧,拉着他的手强忍笑意,“依我所见,趁早给瑄儿哥准备棺木。”
不等贾政答话,贾母站起身来,狠狠剜了她一眼:“混账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老爷,把这个嘴毒的恶妇赶出去!我的瑄儿不会死,一定会没事的!”王夫人冲贾政喊了一句,抱着贾慈瑄泪如雨下。
赵姨娘躲在贾政身后,不服气的又道:“气停脉住,除非神仙降世,否则救不了瑄儿哥的命。老太太、太太,我说话难听但也在理,提早备下棺木为好!”
言语未落,贾宝玉飞快掀起门帘,带进来一僧一道。
“神仙来了!穿墙而过的神仙!”唯恐房中长辈不信,他咳嗽一声,示意守在门外的招财和喜鹊作证。
招财和喜鹊闻言配合,满脸震惊的表示:“真的是穿墙来的,我亲眼所见!”
贾母信喜鹊的话,命贾政客客气气请人,拉着王夫人起身。
“两位神佛,求你们救救犬子,小老儿必有重谢!”贾政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躬身行礼。
跛脚道人应了声“好”,拉着和尚走到榻边,和尚仔细打量着贾慈瑄,装出一副惊讶模样:“这位公子是无 七的命格,昨日在酒肆冲撞了 极 阴 的邪祟,洋 气 尽散!若想保住他的命,须得找个 洋 气 重 的 南 子 冲 洗!”
“我给他扎上一针,暂时保住性命,你们抓紧些,尽快找来元日出生、年满二十六岁,姓柳的 南 子!”道人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银针,在贾慈瑄手腕上扎了一下。
片刻后,贾慈瑄睁开眼咳嗽一声,又昏过去。
道人见此,拉着和尚朝外走:“抓紧找人,最晚今日夜里,见不到符合条件的 南 子,指挥使即刻见阎王。”
言罢,跛脚道人跟和尚穿墙消失,贾政闻此,喃喃道:“寻个 南 子 冲 洗?荒唐至极!若这事传出去,荣国府岂不成了全城人的笑柄。”
“老爷,两位神仙说了救人的法子,保住瑄儿的命最重要!”王夫人听到贾慈瑄的咳嗽声,连忙唤他,没得到回应急切道,“待宝玉有了孩子,过继给他哥哥便是!老爷,救命要紧,莫再考虑别的!”
贾母走到贾政身侧,使劲 掐 了 他 一 把:“我做主了,全城寻人!”
“是,儿子遵命。”贾政最听母亲的话,闻言忙道。
听到这里,贾宝玉装作猛然想起的模样,出声道:“我想起来了,有个朋友符合条件!老太太、老爷、太太,我即刻去找他!”
“好,快去!”贾母和王夫人听了,异口同声。
*
临近午时,贾宝玉带着柳湘莲进了贾母的院子,他们走到门外,隔着帘子听到三人的谈话。
“我听宝玉提过柳湘莲,原先家境不错,因变故落魄了。据说读过书,武艺不错,脾气温和。老太太,老爷,待见过面,尽快将 侵 是 定下来,救命的事等不得!”
“我也是这么想的。政儿,你的意思呢?”
“只要不是 狐 媚 子、混账就成,我没别的意见。”
柳湘莲听完三人的话,朝贾宝玉笑笑,低声道:“瑄郎的法子真管用,骗得你家长辈团团转。”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得见面审一审。”贾宝玉唇边挂着浅笑,拍了一下柳湘莲的手臂。
“我不是 狐 媚 子、混账,肯定能过关。”
他说完,跟着贾宝玉掀帘进门。
贾宝玉将柳湘莲带到堂中,出言介绍:“老太太、老爷、太太,他就是我的朋友,柳公子湘莲。”
“见过太夫人,老爷、太太。”柳湘莲拱手一拜,斯文有礼。
王夫人细细打量一番,见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满意的点点头。
“模样、风度都不错。”贾母目光温和,慈祥的笑了,“小柳,多谢你愿意帮忙,今后住在府上,我一定拿你当亲孙子疼。你和瑄儿哥的 侵 事,尽快 办 了。”她移目瞧着贾政,继而道,“政儿,你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