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十）

辰时，贡院门大开，举子们依次入场。

院中树荫下摆着紫檀木桌椅，谢清羽慵懒地靠坐着，和身侧的徐敬甫闲聊。

“初次见面应当带些礼品，敬甫，女儿可有什么喜好？”他言语中故作亲昵，势必要酸死正前方的林广钊，“相府千金，寻常的衣裳、首饰肯定不缺，我给女儿送些新奇的。”

手边小几上搁着果盘，徐敬甫捏起一颗葡萄，剥去外皮喂进谢清羽嘴里，温柔笑道：“娉婷喜欢读陈永的诗集，一直想得到孤本《残江记》，寻不到也没关系，主要是见面吃顿饭。”

“只要小羽这个人到场，我父女二人就欢喜。”他那双明亮的凤眸轻轻眨动，蕴含着无尽柔情。

谢清羽应了声“知道了”，话音甜腻。

林广钊见不得他们蜜里调油，起身快步向前，监督军士 搜 身。

谢清羽望着林广钊的背影，十分得意：“林大人这就走了？天热，在树荫底下多待会！”

“小羽拿我酸他，”徐敬甫用手指戳了戳谢清羽的脸，眼里皆是宠溺，“调皮~”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听得谢清羽沉溺其中，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在这感情升温的关头，前方的举子队伍出了乱子，一个名叫何文远的青年持刀冲向林广钊，被两名军士拦住，破口大骂。

“林广钊，你这个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纵容内侄 强 占 他 人 妻子 的 狗官！”他嘴里说个不停，闹出的动静很大，引得在场所有人关注，“我的同乡赵青被骗进白马书院，为人正直不肯行贿，无意拜入你门下，招致杀身之祸！我与妻子即将成婚，却被你的内侄活活拆散！”

“林大人，此人所言非虚？”谢清羽冲着林广钊挑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残害无辜、纵容亲属 强 占 人 妻，这事传到陛下耳朵里，数罪并罚，你这身官服别想穿了！”

“一派胡言，他污蔑本官！”林广钊神情急切，朝身侧亲信摆摆手，何文远被人拖了出去。

谢清羽怕他杀人灭口，命闻棋追出去保护人证。

徐敬甫走到林广钊身边，浓眉一挑，语气不善：“我劝你做好脱官衣的准备，休要暗中捣鬼，破坏我家小羽的计划，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他说完就走，没再搭理林广钊。

林广钊气得牙根痒痒，怒道：“色 yu 熏心的老鬼，我凭什么听你的！等着瞧，我要教训你的心肝宝贝！”

*

恩科开考，贡院大门关上，闻棋运用轻功翻墙，在茅厕门前等候谢清羽。

谢清羽方便完，出门瞧见他，开口问道：“何文远可有大碍？如今身在何处？”

“卑职追出贡院，发现何文远被人救走，藏身怡香院。”

闻棋压低声音，继而道：“卑职打探清楚了，怡香院花魁白牡丹跟何文远私定终身，赎 身 前日被 林广钊的内侄 强 占。”

“本侯明白了，人证都在怡香院。”谢清羽思考片刻，又道，“本侯翻墙出门，去怡香院找人。你告知徐相和林广钊，本侯身子不适，回府休养。唯恐林广钊杀人灭口，咱们抓紧找到何文远、白牡丹，来不及通知徐相，骗过林广钊即刻来怡香院。”

言罢，他疾步离去。

闻棋应了声“是”，去找徐敬甫和林广钊，而后跟谢清羽会和。

*

徐敬甫听说谢清羽病了，担心不已，碍于林广钊露出马脚，不能留他一人监考，只得嘱咐闻棋照顾好谢清羽。

他想等到午时，趁休息时间去趟侯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