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拍摄转场到了“木偶剧场”的场景。
这是整部电影造价最高的一场布景——一座由废弃剧院改造成的木偶表演空间。穹顶高达十二米,四周墙上布满了斑驳的壁画,岁月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舞台上方悬挂着上百只木偶,形态各异,从传统的提线木偶到现代风格的艺术装置,无一不是道具组手工打造的成果。
一只木偶被单独放置在舞台中央的玻璃展柜中,一束追光打在它身上,让它成为整个空间的焦点。
这只木偶身上有着施怜的特征:她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以及她钟爱的玫瑰胸针,这些细节让木偶显得格外鲜活。这是一处剧本中极为重要的伏笔,白歌在施怜“昏迷”的三年间雕刻了一百三十七只木偶,每一只都是施怜的模样,却各有不同的表情、状态和年龄。而这一只,则是他最为满意的作品,他亲切地称它为“小怜”。
王源站在舞台侧面,目光停留在那只木偶上,神情复杂,沉默了许久。
这时,道具师老吴走了过来,与他交谈。

(老吴)王老师,这只木偶的操控杆就在这里,您要不要试一下手感?
王源点了点头,接过操控杆,手指稳稳地扣住十字木架。他轻轻一抖手腕,木偶的手臂缓缓抬起,关节处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声,如同某种隐秘的情感被触动。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而是始终盯着木偶的脸庞,专注地操控着,持续了整整三十秒。随后,他将操控杆放回原位,语气温和地说道:

谢谢吴老师,真的非常精致。
接下来的戏份是白歌独自在剧场里对着木偶排练。
这是一段没有对手戏的独角戏,镜头需要捕捉白歌内心的孤独、偏执,以及那种近乎虔诚的深情。
赵猛喊了“开始”之后,王源坐在舞台边缘,双腿悬空,怀中抱着那只名为“小怜”的木偶。
他低垂着头,用指尖缓缓抚过木偶的脸——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仿佛是在通过触觉阅读深爱之人的面容。接着,他将木偶紧紧抱入怀中,下巴轻抵在木偶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现场鸦雀无声。
灯光师调整了一束冷白色的月光灯,光线洒在王源身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影子中的木偶,轮廓柔和,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带着无法言喻的生命力。
赵猛没有喊“卡”,任由镜头继续运转。时间一点点流逝。
王源保持着姿势,呼吸平稳,但肩膀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那是白歌压抑着哭泣的身体语言。
良久,赵猛终于开口。

(导演赵猛)卡!过了。
他转头看向白吟浅,后者正站在监视器后,双臂环抱,神情平静,唯有眼底闪烁着一抹亮光。
晚上七点,第一天的拍摄计划顺利完成。
当天共计拍摄了十一个镜头,其中九条一次性通过,仅有两条因机位调整重拍了一遍。对于开机首日来说,这样的效率堪称惊人。

(导演赵猛)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两位老师带了个好头。明天早上六点化妆,七点准时开拍,第一场是施怜和白歌在餐桌上的对手戏,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周围响起一片应和声。这时,白吟浅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说道:
今天拍得很顺利,但这并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大家准备得足够充分。道具组、美术组、灯光组,每个人都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做到了极致。这份专业精神,我记在心里了。晚上后勤会安排加餐,热汤热饭,别让大家亏着。

剧组内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王源并未抢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等白吟浅说完,他才补充了一句:

我跟白老师的意见一致。另外,我让团队多订了些水果和热饮,送到了各个组的工作间,大家收工后记得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