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过在小饭馆里吃的中饭。
点的很喜欢的红椒豆花饭,搭一点脆甜略咸口的小方块白萝卜泡菜,好开心。
回到奶茶厅。
坐了会,在小沙发上侧卧着睡了一觉。
从上学期开始,午休就不定二十分钟或者三十分钟的闹钟了。
定了也起不来,还要再睡,直到睡舒服了才起。
后来,索性也就随性了些,一觉睡到自然醒,再起来做事。
长期以来的生物节律,一午觉一个半小时。
梦境沉沉,以旁观者视角清醒侧观,却又无比清醒地沉浸着。
清醒地入梦,清醒地无声抽泣,清醒地躯体蜷曲,清醒地双肩发颤,清醒地醒不过来。
直到梦境荒诞不经地结束,直到身体再也绷不住一刻不缓的泪水带来的低迷情绪,才满面泪痕地醒来。
但整个人却无法立刻缓过来,难以适应周围环境的突然变化。
像是还深陷在梦里。
脚下还是那栋巨型商贸交易大厦,头顶光炫亮得睁不开眼,周围的墙全由墨蓝色大理石制成,透明却又隐隐熏调出喑哑沉闷。
在沙发上坐直,擦净泪痕,下钢梯,出奶茶厅。
去外面公厕洗了把脸,眼白周围仍挂几分血丝的红,道明难平心绪。
又回到沙发上坐着,坐了有十来分钟,才好了些。
故事发生的地点在美国纽约一家巨型商贸交易大厦,时间是初春四月。
主人公是一特意从农场赶过来,错开时节,购买秋冬衣物的中年男子。
时逢凑巧,商场正好在搞活动。
【购物到一定金额,也即一临界值,但凡超过该临界值,即可先支付,再全额返还。】
但这临界值过高,不在很多人的承受范围内,他亦是。
他却偏不死心,仍在疯狂扒拉着衣物。
在他身后恰有一身穿哑红色及踝长裙,留长卷发的女子路过。
看见他的疯狂行动之后,玩味地笑了笑,暗红色眼线挑动间像是有只小狐狸在丛林间撒丫奔跑。
女子右手懒执一杯饮到一半的红酒,轻捏杯柄,优雅旋了两圈。
她懒怠轻掀眼皮,散漫目光落在不远处一身影上。
眼底隐匿得极好的不屑却在勾得暗红的眼尾轻泄三分,俯身朝右边助理低声吩咐几句。
她以为她来到这种风月场合饮酒抽烟泡男人,就会成为她吗。
好笑。
实在是太好笑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可能。
她是谁,她又是谁。
她不过是父母觉得亏欠她,生出来的赝品替身罢了。
她的任何称号包括灵魂都是小L,而不是L。
又何谈成为她呢。
他拼命地想要达到金额临界值,她拼命地想要成为她,那么就让他们试试能不能心愿达成吧。
酒色潋滟沉浮,灯影交错晃动,又是一夜。
“叮”一声轻响,酒杯碰撞,幽昧退却,天光大亮。
透明色冰柜内箱里,L看见自己光裸着躯体醒来。
一梦醒来。
L那张好看的脸模糊又清晰,像极前几十年一国际巨星绝艳面容,惊艳众相。
我肯定过去是见过的,但却怎么也对不上号,就像是戛然而止的梦境结尾。
按理说是可以想明白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总有些问题没有回声。
去年暑假有过挺严重的耳鸣,后来也有挺深入的治疗,但并不是一切病疾皆能治愈。
有点后遗症,仍时常入睡时会有间歇性耳鸣,不严重,早已学会和谐共生。
耳朵偏生过分多情,生出另一个宇宙。
高三暑假也有跑过锦城挺多医院,后来慢慢地成为神经性方面的慢性病,未好透,好些年头了,却也无碍。
遇到了很好的一位军医,声音极好听,人极耐心。
见他的第一面不是眼见看的,是耳闻的。
医生他穿着工作白长服说:
不止在这方面,以后有什么身体方面的问题你都可以问我,我会尽可能为你解答。
你才十八岁,还好年轻,要好好养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的头像是一只黄色的猫,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后来因为久不联系清了他的微 信,但这些话我却会一直记得。
这一生,有得总有失。
雁过留痕。
断甲,褐疤,骨痛,躯体寸寸为江,盛放时间走过的履迹。
你是八风不动人生里一时兴起的汹涌春潮,这潮意经久不息,终生为期。
复诊时她轻掸捏得发皱的病历单,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迷人又危险:“裴医生,好久不见。”
“沈小姐,来日方长。”他难得不克制,盯着她,笑得肆意。
转折,调频,欲行却歇,又是另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