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嗅见厨房里飘出的菜香。
是祖父过来了。
正穿着围裙,满头大汗地在厨房炒菜。
吃饭的时候,祖父跟沈雾说起叶迟年。
听闻他现在工作就是在江城市内一主城区坐办公室,已从事三年有余,将近四年。
是大人们都认为的轻松又体面的,读书人才能干的工作。
祖父看着她,眼里有着期盼。
沈雾见了,只静静接过他的视线,淡淡笑,继续低头默默吃饭。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反驳的,但当即又想到些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
就当是他跟她之间默契地保留的秘密吧。
不管他的父母对此事到底知道多少,不管别人打听到什么程度,但这是她跟他之间的秘密,秘密是不该宣之于口的。
五年前叶迟年跟她聊天。
那时他正值大三,她大二,他跟她提起要考江城一业界有名学校的非法学研究生。
少年踌躇满志。
但后来的几个月,该是落地有声的时候,沈雾也没见他发空间,也没见朋友圈有分享。
她以为他是等入学时扔出一纸录取通知书或是等毕业后扔出一纸毕业证书来,于无声处惊雷。
但却在五年后从祖父口中得知,他已在办公室,从事了将近四年的别的,体面的工作。
原是早就没了后续。
她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没考上还是没撑过暑假,早早就弃考了,但却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有什么问题都会问。
沈雾很清楚,现在的她比起从前,更倾向于做沉默的思考者。
早在六年前沈雾就听闻,家里有一个长她一辈,却只大她几岁的岁小姑姑因二战未能上岸成研,被自己的母亲将此事传播出去,被很多亲戚明着背着指指点点一事。
从那时起沈雾就很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她不是别人,没有经历过跟别人一样的人生,她没有任何指责别人的资格。
即使经历了,她也没有指责别人的权利。她又不是别人,思维方式不一样,不能完全理解别人,何来的脸面指责别人?莫不是脸皮太厚了些?
她只是像六年前听闻小姑姑没上岸时一样,默默地听着,低头,沉默地吃着一顿难以下咽,食不知味却又不得不吃的饭。
太多人开着自以为的上帝视角,妄图用自己的视角去评价周围所有的人,但却从未认真省思过自己的思维方式到底正确与否。
她深知人类骨子里想要窥探别人的秘辛,想要理所应当地评判别人生活的劣根性,但她却只止步于做沉默的思考者。
人们有时候显得尤为固执甚至是偏执,只想看见他们想看见的,只想听到他们想听到的,而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反会落个多管闲事的坏名声。
当考虑到投入许多成本,却收获到负效益的时候,当努力变得没有意义的时候,她不会跟很多自以为自己很勇敢的勇者一样,去做冤大头。
上帝且只救自救者。
沈雾不仅不是许多人信奉的上帝,也不是什么优秀人才。
沈雾她什么也不是,沈雾就只是沈雾。
一个沉默的思考者。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