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十月份，在我生日那天

老李难得天未黑就回到家，提着许多菜，他身后还跟着个陌生人，

老李将我拉过来，介绍

老李我女儿，李圣经

又让我叫人

老李叫朴叔叔

我的视线却被他手中提着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份生日蛋糕，我嗜舔

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甜点了，忍不住便吞了吞口水，双眼发亮

老李怪我不懂礼貌，他却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蹲下身，与我平视

伸出手同我打招呼

朴灿烈嘿，小李，你好哇，我叫朴灿烈

见我愣愣的，他笑着，握住我的手，摇一摇，然后放下了

多年后我总想起这一幕，我们的初见，他把我当作一个小大人，郑重其事地介绍他自己

朴灿烈。这个名字，后来成为我生命中最隆重的三个字。

但在当时，我对他手中蛋糕的兴趣远远大于对他。

饭桌上，他为来得匆忙没有带礼物表示歉意，老李说小孩子没这个规矩。他却很坚持，

朴灿烈小李，你想要什么？

见我沉默，又加了一句

朴灿烈无论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他，同他说了第一句话

李圣经任何？

他点头，笑了

朴灿烈当然

老李瞪了我一眼，对朴灿烈说

老李你别惯着她

朴灿烈不以为然，笑望着我，等我说出要求，一副“你说得出我做得到”的自信模样

我忽然想要为难他

李圣经我想要妈妈跟弟弟回来，你能做到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老李将碗筷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老李李圣经！

朴灿烈吓了一跳，我却笑了，嘲讽地看着他

李圣经你们都一样

一样是骗子，妈妈说家人是永远在一起的，可还是突然消失了，轻易许诺，却做不到

朴灿烈十分尴尬

老李被我的语气激怒

老李李圣经，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哪儿学的这些坏习惯！道歉！

朴灿烈忙说朴灿烈没事没事

老李却坚持

我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气氛一时变得很僵

这时老李的电话响了，接起说了两句，他朝朴灿烈打了个手势，就举着手机走了出去

片刻，院子里传来他发动摩托车的声音

我放下碗筷，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又被枕头吸进去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朴灿烈在收拾碗筷，在擦拭桌子，在扫地，最后传来水流声

他开始洗碗。我觉得他真的很讨厌，怎么还不走。又有点庆幸，他没有走。

那些声音，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完全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