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是因为昨晚淋了冷水才会发烧的,早餐又没吃,情绪过激导致身体变弱。
张日山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她昏迷着根本吃不下药片,他只得将药碾成粉末,掰开她的小嘴,用勺子送进去。
她的身体时不时有些颤抖,好像很冷的样子。张日山将冰袋敷在她额头上,又坐在床边用湿毛巾帮她擦手臂和脸颊,帮助她快速退热。
梁湾的意识处于游离状态,她感觉自己在含混的世界里徘徊,既不能向前走,也不能向后退,在一个梦境的世界里迷路了。
她好像看到10岁的小张日山穿着白衬衫,打着红色小领结,手里抱着她的大熊公仔在前面奔跑,他快乐的笑脸看上去阳光帅气,梁湾想叫住他,可是还没开口,画面就从小张日山转变成了现在的张日山,他抱着的大熊也变成了霍凝雪。
梦里的张日山拉着霍凝雪的手,两个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梁湾的眼前。
床上的梁湾眉心紧抿着,眼睛有眼泪溢了出来。
小嘴微张,口齿不清却十分焦急地轻吟着:“哥……不,张日山,你别走,你别走……”
这个小女人是发烧烧糊涂了吗?不然为什么口口声声喊的全是他的名字?语气里那么紧张,那么伤心,仿佛他是她最重要的人。
“张日山……你别丢下我……不要走……”
一旁的张日山脸色很不好看,这个小女人到底是因为意识不清醒把他当成了她心里的那个人,还是因为他无情地将她赶下车,在她的心灵深处留下了磨灭不了的伤痛,才使她连做梦都念念不忘。
他,是不是真的太狠心了,当时那么无情的赶她下车,完全没有顾及到她能不能接受。可是当时的他,更多的是想制止自己越陷越深,怕控制不了自己,会在那种情况下要了她,他不想伤害她,更不能让自己因为一时的冲动留下遗憾。
床上的小女人不安分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把头上的冰袋扯掉,持续的高烧让她感觉很难受。
张日山停止胡思乱想,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之内,轻声的哄着:“我不走,别担心。”
床上的人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安慰,渐渐安静下来,“真的?不……离开……我吗?”
“真的。”
“永远……永远……别…离…开……”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又陷入了沉睡。
她说永远永远也别离开她?他苦笑,可以吗?他真的可以永远在她身边吗?看来她还是把他当成了那个人,不然怎么会这么依赖?他何时在她心里有过这样的份量?
隔日早上,梁湾终于醒来。
睁开眼睛,就觉得手背传来一阵温暖,紧接着全身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她低头才发现,一双手臂从后面将她环抱在怀里,她斜倚在张日山的身上,而他靠在床头,两个人就这样拥在一起过了一夜。
梁湾微微呆愣,随着记忆的涌现,她记起来昨天她发烧了,全身无力,后来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但男人喂她吃药,照顾她的情景却有点朦胧的印象。
所以,这个讨厌的男人是守了她一夜吗?因为她发烧说冷,所以才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吗?
梁湾微微侧身,看着熟睡的张日山。他俊美绝伦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削薄轻抿的唇,虽然闭着眼睛在休息,但仍然透着冷傲孤清又盛气逼人的气势,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梁湾的心塌陷下来,她发现无论她多么气他、怨他、讨厌他,但都恨不起来。他昨天那么对她,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复,但是看到他整夜照顾自己,心里还是会有莫名的喜悦。
就算被他伤了心,她还是做不到不理他、不见他,做不到形同陌路。她是真的爱上他了吧,很爱很爱,不然为什么不离开他呢?为什么在被他嫌弃、伤害之后还是想留在他身边?
不过梁湾知道这样温存的一刻不会太久,等到他对外宣布解除婚约时,她和他就走到了尽头,到那时她一定会死心地离开他,这一生都不会再见他。
即使是眼下,她能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之又少。一会儿他醒了之后,还是会去医院陪霍凝雪吧……想到霍凝雪,梁湾觉得一肚子怒气,她难道不应该干点什么吗?凭什么白白受她冤枉?
熟睡的男人穿着干练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敞开着,露出脖颈和锁骨。梁湾突然觉得,他这样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非常少见,平日里他张日山淡漠高冷、霸道专制,没少欺负她,只许他强吻,不许她还击吗?
如果不利用这个机会报复一下,岂不是浪费?
这么想时她也这么做了。她悄悄支撑起一点身体,为怕吵醒男人,动作极为小心,抬起头凑到男人脸上,刚想下口,又觉得太张扬了吧,那会死得很惨。于是转移到锁骨处狠狠地吮吸起来,一个鲜红的印子诞生了。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等下要是被霍凝雪看到,一定会吵起来的吧?她刚想抬头看看男人醒了没有,却有一只大手从后面抚住了她的脖子。
“啊……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在干什么?烧退了没有?
“呃……我没事。”梁湾有点心虚,他刚刚明明睡得那么熟,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其实早在梁湾醒来的时候,张日山就已经醒了。他感受到怀里的女人丝毫没有挣扎躲避他,而是一直望着他,所以也没有马上放开双臂。后来更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仍然闭着眼睛装睡。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小女人天性俏皮可爱,居然想用这种办法来报复他。难不成想在他身上烙个专属印记来让霍凝雪吃醋?
她那柔软温热的小嘴在他身上一阵吮吸,让他瞬间全身酥麻,一股电流直击某处。
这个女人真是毒药!他还是应该离她远点!
见梁湾退了烧,张日山迅速地起身,没有了昨晚的温柔,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薄凉,“没事了就下来吃点东西。”然后逃离似的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