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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后退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目光落在远处被鬼火映照的红轿上,低声道:"待我去寻些安神香来,先让她在偏殿歇息片刻,明日再议婚期之事。"
墨州话音未落,白凤仙指尖一颤,伞面微斜,雨丝斜斜扑上她袖口。
她没看他,只望着那顶红轿,声音轻得像雾:“你替我挡一次,便真当自己能替我挡一世?”
鬼新娘忽而掀开轿帘,露出半张惨白脸庞,唇色却艳如新血。
“安神香?”她笑出声,指甲刮过轿框,“我闻着,倒像是怕我拆了这桩婚事。”
墨州喉结动了动,伞沿缓缓压低,遮住自己半张脸。
白凤仙忽然抬手,将伞柄轻轻一推——伞面彻底倾覆,雨水霎时打湿他肩头。
“香不必寻了。”她转身,发尾扫过他手腕,“今夜子时,你若敢穿喜服来镜台前,我便信你一句‘护得住’。”
红轿无声沉入雾中,只余一缕冷香悬在湿气里。
盯着白凤仙背影,忽然问:“若我不穿,你待如何?”
白凤仙脚步顿住,没回头,只听见她指尖轻叩镜面,一声、两声,像叩在人心上。
镜中倒影忽然晃动,浮出另一张脸——苍白、垂眸、唇角微扬,正是她本相。
“不穿?”她终于侧过半张脸,眼尾泛着冷光,“那便由你替我照见真容,再被这镜中业火焚尽三魂。”
墨州呼吸一滞。
她忽而抬手,镜面涟漪荡开,映出他身后——鬼新娘不知何时已立于檐下,手中红绸正缓缓缠上他脚踝。
“你问后果?”白凤仙终于转身,袖风掠过,镜面“咔”地裂开一道细痕,“现在,它已开始收利息了。”
雨声骤密,红绸越收越紧。
盯着镜中万千倒影,忽然松开手:“我不信。”
白凤仙指尖一颤,镜中万千倒影齐齐垂眸。
裂痕无声蔓延,像蛛网爬过她眼尾。
“不信?”她忽然笑了,那笑却没到眼里,“好。”
话音落,她反手将墨州手腕一翻——镜面骤亮,映出他方才攥她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旧疤,正微微发烫。
“你上回为谁挡的?”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镜面,“那人,可也信你?”
檐下鬼新娘忽而狂笑,红绸暴涨如血浪,直扑墨州面门!
白凤仙却未动,只静静看着他退开的那半步。
雨声忽然停了。
整条长廊陷入死寂,唯有镜中倒影缓缓抬手,指尖点向墨州心口——
那里,衣料下竟透出一点微弱红光,与镜中火种同频明灭。
她终于敛了笑,声音哑得厉害:“你早把火种,种进自己心里了。”
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掌心按得更深:“信。所以别收手。”
她掌心一烫,赤纹骤然灼亮,像活物般攀上她指尖。
白凤仙睫毛一颤,镜中万千倒影齐齐仰头,长发无风狂舞——
“你疯了!”她声音发紧,却没抽手,“这火会蚀骨,烧尽你三世命格!”
墨州喉结滚动,雨水混着血丝从下颌滑落:“那正好。”
他另一只手忽然探入怀中,抽出半截焦黑木簪——顶端还沾着未燃尽的镜灰。
“上回我来,就是为你烧这镜子。”他拇指抹过簪身焦痕,“可惜,只烧穿了一面。”
鬼新娘突然凄厉哭嚎,红绸寸寸崩裂!
白凤仙瞳孔里映出镜面轰然炸开的金光——不是碎,是熔!
滚烫镜液如金雨倾泻,尽数浇在墨州胸前赤纹上。
她终于失声,指尖深深陷进他皮肉:“你早知道……烧镜要以命为引?”
墨州咳出一口血,却笑起来,额头抵住她额角:“现在,信我敢不敢了?”
镜火漫过两人脚踝,灼热却不伤人。
盯着那点红光,忽然扯开衣襟:“你烧我试试。”
墨州指尖扣住衣襟边缘,猛地一扯——
胸前赫然浮出一道赤色纹路,蜿蜒如未干的血,正随他呼吸明灭。
白凤仙瞳孔骤缩,镜中万千倒影齐齐抬手按向心口,仿佛那里也灼烧起来。
“你……”她声音第一次发颤,“把镜火种进自己命格里?”
檐下鬼新娘尖啸骤停,红绸僵在半空,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墨州却往前一步,任冷雨浇透胸膛,那赤纹却越发明亮,映得他眼底一片灼红:“烧啊。”
白凤仙忽然抬手,不是推拒,而是指尖悬在他心口三寸——
“烧了你,镜就真碎了。”她喉间微动,“可碎了镜,我就再找不到……能替我疼的人。”
镜面轰然震颤,裂痕中渗出温热液体,一滴、两滴,落在墨州赤纹上,竟滋滋蒸腾起白雾。
她指尖终于落下,轻轻覆上那片滚烫皮肤。
“现在,”她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信不信我?”
猛地攥住她手腕:“那你呢?你怕不怕?”
白凤仙腕骨一僵,镜中倒影却倏然笑了。
她没抽手,只垂眸看着他指节泛白的地方,声音轻得像叹息:“怕?我早被这镜子困了百年,怕字早锈在骨头缝里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极重——镜面轰然震颤,无数细影从裂痕中浮出,全是她不同年岁的模样:垂髫执镜、及笄碎镜、及冠焚镜……
“可你今日这一攥,”她抬眼,瞳底映着他惊愕的脸,“倒让我想起,自己还活着。”
檐下鬼新娘忽而尖笑一声,红绸骤然绷直!
墨州脚踝一烫,皮肉竟隐隐发红。
白凤仙却将他手腕往镜前一送——
“看清楚,”她声音冷冽如刃,“怕的从来不是我,是你敢不敢信,我愿为你破一次镜规。”
镜中万千白凤仙齐齐转头,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