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③⓪章
张修远闹了好几天的小脾气,但看到尹鹿岑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刻犹豫的,好像有那么漂亮的小姐姐也不是一件坏事。
张修远是个颜控,也不知道是遗传的谁,对美的人事物毫无抵抗力。
尽管如此,张修远还是浑身别扭,不想有人跟自己抢爸爸妈妈,又对明媚可人的尹鹿岑讨厌不起来。
尹鹿岑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喜欢安安静静的读书写字,以前家里穷,买不起很多很多的书,只能去书店看。现在来了程沅兮的家,她一下子就爱上了沉东海,并不是因为装修有多精致,而是这里有一整座的藏书楼。
程沅兮见尹鹿岑如此好学,还发现了她过目不忘的本事,于是就给提供了最好的学习资源。
程沅兮没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陈旧思想,所以她从来不逼迫孩子们去学什么,只要人品没问题活的开心就可以了。
若不是生张修远的时候伤了元气,程沅兮倒是希望再添一个像尹鹿岑这样的小淑女,看着就让人舒心。
程沅兮瞧着在书房认真学习的尹鹿岑,不由得会心一笑,悄悄退出房间却撞入了张云雷的怀中:“腿没事儿了?净出来瞎溜达!”
“半天不见你,这不是想你了吗?”张云雷略有些委屈,腿伤着还不能出来找媳妇儿了是怎么的?关键是媳妇儿都不开陪他……
“粘人精!”程沅兮一脸的嫌弃但心里却幸福感爆棚,架着张云雷坐回到轮椅上并将他推进电梯,带他下楼晒太阳。
院落中是一大片的荷塘,还未入夏,荷塘上只有一片的光秃。荷塘边的西府海棠树却因为沉东海地处温暖,开得枝繁叶茂,连花都开出来了。
“远远,你小心些,可别跌下来了。”杨元慕拦不住心情不好的张修远去爬树,只能小心翼翼得盯着他,万一他跌下来了还能给他当个人肉垫子。
张修远若是受伤了,别说师父师娘了,就是他也要心疼上好一阵儿的。
张修远躺在枝干上,完全不想理树下的杨元慕,反正只要不是妈妈看到他在树上,他就不会挨收拾。树上的空气清新,阳光也舒服,张修远嘴上叼着一朵海棠花翘,枕着手臂翘着脚正享受着悠闲的时光,他才不要下去。
“张修远,你在树上干嘛呢?!”说曹操曹操到,程沅兮心惊肉跳的,可她这一说话把树上的张修远也唬了一跳。
“妈妈!”张修远紧张的脚下一空,整个人跌下了海棠树。
完了!这回要摔断腿了!
张修远再怎么敢爬树,他还是害怕跌下树的疼啊!而且还可能被妈妈打一顿……
张云雷和程沅兮吓得惊呼,程沅兮还没冲到树下,张修远就已经掉了下来,但不是掉在地上,而是落入了杨元慕的怀里。
惊魂未定的张修远呼吸都不顺畅了,仰头望向头顶刚刚自己摔下来的地方,吓得埋进杨元慕的颈肩,“元慕哥哥,吓死我了……”
“你也吓死我了!”杨元慕要不是就在树下守着,张修远从两米高的枝干上摔下来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子!
程沅兮吓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她先极力忍着上去抓着张修远就是一顿胖揍。她蹲在地上平复情绪:“皮孩子!真是要我的命……”
张云雷操纵着轮椅到程沅兮的身边停下,张修远也注意到了情绪有些崩溃的妈妈,也跑了过来,“妈妈!”
“一边儿待着去!筱湛,你媳妇儿你得看紧了,别有事没事就欺负我老婆!”张云雷见到程沅兮的泪花子就心疼的不行,亲生儿子也没有他老婆重要。
“爸爸……”张修远被鲜少对他发脾气的张云雷扎心了,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张云雷连轮椅都不想要了,反正医生说他已经可以下地了,索性站起来一脚踹开轮椅,扶着受了委屈的老婆回了屋,还晒什么太阳,真是糟心!
张修远委屈极了,爸爸妈妈就这样丢下他走了,他蹲下来抱着身子低声哭泣,他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委屈过!
都怪尹鹿岑!!!
“远远,”杨元慕见到张修远掉金豆子,就变得手足无措,他特别不会安慰人,只能抱着他不停的安抚,“远远,我在。远远,没事了……”
张修远哭得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抽抽搭搭望着杨元慕,爸爸妈妈可以被抢,可是他不想杨元慕也被抢走:“元慕哥哥……”
“元慕哥哥,你能不能永远站在我这边?”
张修远红红的桃花眼一下子就刺痛了杨元慕的心,只抱着他跟他保证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张修远在杨元慕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有点缓过劲儿来,但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抱着杨元慕撒娇:“元慕哥哥,我要你抱我回去。”
杨元慕的底线是张修远,只要他开口请求,他就不会不答应。张修远很轻,杨元慕抱起他跟抱一片羽毛似的轻松:“回去我得好好‘教训’你!”
张修远一下子捂住眼睛,杨元慕说的“教训”可比挨揍严重多了……
上一回他踩空跌下了台阶,可是被杨元慕扒光了衣服排查了一遍。张修远还从来没有被除了程沅兮以外的人光溜溜的看过呢……真是羞死人了!
回到房间后,杨元慕把张修远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张修远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瞅着杨元慕,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像是在求饶:“元慕哥哥,不要脱我衣服……”
杨元慕无奈的笑了笑,他的小孩儿都知道害羞了呢,“我不脱你衣服,但是你要告诉我身上哪里疼。”
“元慕哥哥,我没事,真的没事……”张修远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杨元慕也没再纠缠,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张修远的脾性。他不想说的就一定不会说,谁都撬不开他的嘴巴,所以杨元慕就只能等。
张修远昨晚没睡好,拉着杨元慕唠嗑唠到后半夜,早上又很早被饿醒,这会儿已经趴着睡过去了。
杨元慕慢慢地揭下蒙在张修远头上的棉被,将他的小孩儿捞过来让他平躺着,再把被子给他盖好。再去把遮光帘拉上,开了一盏小夜灯。
张修远跟张云雷一样很怕黑,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开着灯才能睡着。张修远说以前程沅兮做手术很晚才回办公室,他就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玩耍,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了,把他吓得高烧了好几日,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怕黑了。
杨元慕也上床躺了下来,拇指缓缓摩挲着张修远眼角下的那颗朱砂痣,力道很轻很柔。
张修远感觉到了杨元慕的气息,很自然的就靠了过去,双手攥着杨元慕的衣襟。
杨元慕的掌贴着张修远的背部给他安全感,有节奏的轻拍,让怀里的人更加放松了。
张修远现在不仅怕黑,更害怕杨元慕不要他,所以每回睡觉的时候都把他拽得紧紧的。
现在就这么离不开他,真不知道十年后的一件事儿让他不得不做出离开与不离开的他选择时,他还能不能治愈心痛。
顶楼的阳台上视野开阔,采光极好。程沅兮将这里打造成了一片空中花园,清风一吹便带起阵阵清香。
程沅兮枕在张云雷的腿上享受着春光明媚,将刚刚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伸了伸懒腰,睁眼勾着张云雷的脖子说:“还是上面的太阳舒服。”
张云雷满眼的宠溺,把玩着程沅兮鬓边的青丝,声音温柔得就像春天的风,“因为有我才舒服~”
“你啊,有点不要脸了。”程沅兮嘴上埋汰,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双臂环上张云雷有力的腰身。
张云雷笑而不语,轻轻抚着小娇妻,视线落向了远方。
若他俩知道这是他们最后悠闲的时光,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晒晒太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