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金丹（下）

蓝……蓝公子，

何事？

请……请你暂时不要告诉魏公子，我把他剖丹的事捅出来了。他很严厉地告诫过我，叫我绝不能说出去。虽说恐怕瞒不了多久，可我……

你放心。

蓝公子，谢谢你。

谢谢你和小姐当年在金麟台上，为我和我姐姐说过话。

我一直记得。后来我失控了，我……真的很抱歉。

更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照顾阿苑。

我还以为我们家的人都死了，一个不留了。真的没想到，阿苑还能活着。他跟我表哥二十多岁的时候长得真像。

他在树洞里躲了太久。发了高热。生病。

我知道一定是生了病。小时候的事他都不记得了。我和他聊了很久，他一直说你的事。以前是说魏公子的事……反正从没说过我的。

你没告诉他。

没告诉。

他现在过得很好。知道太多其他的事，反而会让他没有现在这么好。

迟早要知道的。

是的。迟早要知道的。

就像魏公子和江宗主。移丹的事，他总不能瞒江宗主一辈子。迟早是要知道的。

嗯，

剖丹。

什么？

剖丹，痛苦吗。

如果我说不痛苦，蓝公子你也不会信吧。

我以为温情会有办法。

上山之前，我姐姐是做了很多麻醉类的药物，想减轻剖丹的痛苦。但是她后来发现，那些药物根本不管用。因为如果将金丹剖出、分离体内的时候，这个人是麻醉状态的，那这颗金丹也会受到影响，难以保证会不会消散、什么时候消散。

……所以？

所以，剖丹的人，一定要清醒着才行。

一直醒着？

两夜一天，一直醒着。

当时，你们有几成把握。

五成左右。

五成，五成……

毕竟此前从来没有人真的做过这种事，我姐姐虽然以前写过一篇移丹相关的著述，但也只做了一些设想，根本没人能给她试验，所以设想也只是设想，前辈们都说她是异想天开。而且根本不实用，谁都知道，不可能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金丹剖给别人的。因为这样的话，自己就相当于变成一个一辈子都登不了顶、不上不下的废人了。所以魏公子回来找我们的时候，我姐姐先开始根本不愿意，警告他文章是文章，动手是动手，她只有不到一半的把握。

可是阿羡一直死缠烂打，说五成也好，一半一半呢。就算不成功，他废了丹也不愁没路走，可江澄这个人不行的。如果江澄只能做一个不上不下的普通人，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蓝公子，你好像并没有很意外。你……你也知道这件事么？

我只知他大抵是灵力受损有异。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

师姐，含光君，我们怎么出来的？

江澄这个混小子……真是岂有此理！

别提他。

好，不提他，

（看着医书）嗯……

小姐？

嗯？

别看了，小心魏公子发现，

好，我差点忘了，（收起）

泽芜君还不知安危如何，也不知那群人能不能制定出什么像样的计划，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必。

可你大哥？

我们自己也能行动，

谢谢，

那二小姐，魏公子，蓝公子，现在还是随便漂吗？我还要不要划了？

什么？！

你和清雪怎么在这儿？！

你刚才不是看见我的书了吗？

也对，

我？我们一直都在这啊。

那怎么不说话！？

我看公子你和含光君还有二小姐在说话，所以我们就没…

那总该出个声！

公子，我一直在划船，一直都在发出声音啊，你没听到吗？

……算了算了，别划了。这边夜里江流水急，不用划也走得快。

我饿了……

（愣神中）

喂！干什么，不许欺负他。

公子，我下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