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想为母亲写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下笔,岁月的沉淀和血泪的淤积早已结痂,殷红,坚硬,揭开时难免有太多的苦痛。
母亲的一生充满了痛苦,母亲从来就没有年轻过,父亲?父亲在我的脑海里没有半点痕迹,只记得小时候常有几个多情的人,摸着我的头里,除了缺吃少穿,并没有缺少什么,生活原本如此,一切自然而然,母亲很能干,家里家外是一把好手。
一
母亲没过读书但却没有他不会的东西,——除了写信之外,就这一点,还是我偶然发现的。记得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大概是出冬吧也许还飘着一点清雪,我在外面疯跑了一阵,便一步窜到炕上,忽然看见母亲坐在炕头,呆呆的望着西墙,一句话也没有,要知道,平日里这个时候,只有我和五哥是这屋里的主人。母亲在队里铡草,大哥大姐在队里上班,二姐早被母亲送出去做保姆了,四哥给队里放羊,今天母亲怎么会回来的这么早?我怯怯地问母亲:“娘,你怎么了?”母亲没说什么,手里拿着一片纸不停地颤抖,眼泪不由自主地从頷下地下来,打在湿漉漉的衣襟上,我猛地感觉到有什么不行的事情发生了,听哥哥说父亲去世的时候,母亲也曾这样过,只是我没有留意,因为母亲是一个很刚强的人,
我赶紧爬过去,坐在母亲身边,为她擦眼泪,大概是我的被鼻涕僵硬的袖头擦疼了母亲的脸,母亲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把我揽进怀里,大哭起来,哭了几声以后,有一把把我推开,大声告诉我:“你老姨,没了。”然后就不再理我,抹抹脸,刷锅去了。我站在炕上,透过葵花劫穿成的间壁看着母亲,母亲死命的刷锅,只搅的锅里的水哗哗作响。然后,一瓢一瓢地舀出来,隔着门泼到院子里,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有力,甚至有些夸张,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回来了,照例埋头吃饭,要知道,吃饭的时候,大哥是不允许乱说话的,说是爸爸留下的规矩,这大概是爸爸给我们留下的唯一的一点纪念了,母亲坐在炕里,呆呆地看我们吃饭就仿佛看圈里的那一群猪娃,我为母亲盛了满满一碗饭,端到母亲面前,“娘,吃饭吧!”娘好像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咱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说完饭吧反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好像所有所有的苦痛都随着这一声长叹而消失了,
老一是目前的什么人,当时我并不清楚,可现在想来,那该是怎样的撕心裂肺的苦痛啊,可悲的是这样的撕心裂肺的苦痛在母亲又何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