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过去后,新娘终于是给打扮好了。
白浅曦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好看的小脸上闪着一丝疲惫,这嫁衣以及头饰的分量可真是足啊!压得她脖子、肩膀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不过,冬日里的新嫁裙总是比夏日里的厚重许多,这倒是个可以接受的好理由。
白浅曦轻轻转了转脖子,那沉重的不适感也得到了一些缓解。
这时,一个身穿鹅黄色裙袍、脸上带着灿烂笑意的女子出现在她眼中。
只见白浅容莲步轻移,一步一笑,举手投足间仙气乍现,媚态尽显。
“姐姐,妹妹好舍不得你呢!”说着就轻轻的啜泣起来,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差点连她也动了心。
不了解白浅容的人恐怕早已经落入了这虚假的温柔里了吧!就像前世的傻白的自己一样。
这世间总会有一些人拥有着绝色的容颜,却做着跟美好、优雅完全不挂钩的事情,表面若鲜花般灿烂、霞光般绮丽,可心底里的罪恶却深深地糜烂到了骨子里。
白浅曦弯唇一笑,清凌凌的声音自嫣红的唇中传了出来,神色微疑,眼中射出一抹锐利,道:
“我的母亲只生了我一个,何时生出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女儿,竟然连我都不知道,真是奇了怪了。”
白浅容没想过她会如此作答,脸色微变了变,不再言语,只是手里不停的绞着一方锦帕。
这时,站在一旁的青芙端不住了,拽了拽白浅曦大红色嫁衣的袖子,丹唇掀起,垂首小声的说:“小姐,二小姐对你那么好,你不要这样顶撞她。”
青芙自以为有理的劝说着,可偏偏撞在了枪口上,白浅曦正好缺个机会将她除去,这是往敌人手里递刀子,自谋死路!
“放肆!来人啊!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婢女拖出去!”白浅曦不怒自威,神色如常,只是咬文吐字间满是上位者的高贵、不容侵犯,气势凌厉。
怪不得今天的青芙如此精细的打扮自己,原来是打着借机上位的主意,呵~,被她知道了也就湮灭吧!
青芙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神情错愕的看着白浅曦,直到被两个小厮给拖出去。
“不、不要!小姐,我是你的陪嫁丫鬟啊!没有我不行的!”青芙急切的想挣脱挟制着她的手,她舍不得这个荣华富贵的大好机会。
小姐好拿捏,世子虽说有世子之权,但他也管不了内院之事,府里有两个“不管事”的主子,还怕她一个大丫鬟没有出头之日!
她很久以前便在心里思量好了在世子府的夺权计划,做起了荣华富贵的美梦,可她似乎忘记了,只要白浅曦一声令下,她所谋划的一切都会成了梦幻般的泡影,毕竟她的命还在别人的手上。
赶来的两个小厮也不了解白浅曦的态度,毕竟要被拖出去的人可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也就停下了动作,等待白浅曦的指示。
“这大喜之日的,本小姐不想见到这糟心之人,拖出去发卖牙行!”
白浅曦眸色一暗,看来这府里还是需要整顿一番啊!得给哥哥说道说道。
将军府中,大将军白麟诚常年在外领兵作战,将军夫人早早地就去了,所以这管事的担子就落在了两位哥哥的手里。
“姐姐,青芙这些年来服侍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为何不能给她一条生路?”
一旁的白浅容见此架势,心想:又是一次笼络人心的机会,于是神色愈发紧张急切,剪水双眸也闪过点点泪花,一副真心为下人考虑的模样。
“拖下去!此人以下犯上,行为不端,言行不正,心怀诡策,非良善之类,特此处置,以儆效尤!”
白浅曦并没有理会她的虚假说辞,靠坐在主位上,纤纤细指揉了揉眉头,表情淡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在其位执其事,我将军府从来不养闲人,不养没有规矩之人!”
说成这样还不够明白,那真是枉在人间走了一遭了。
听此,院中房内的丫鬟小厮都垂首沉默,深以为然。大小姐说的不错,她(他)们要本分做人,用心做事。
处置了丫鬟青芙,气退了过来糟心搞事儿的白浅容,白浅曦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端起几上温热的茶,呷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心中不禁一叹: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这一切啊!她好饿,好累的说!
看了看窗外在冬日里尤为萧瑟的小花园,她不禁想起了她的父亲,一个忠心为国的栋梁之将。
父亲一生征伐无数,可以说得上戎马一生,可最后却被自己给连累,成了即墨凌昊手底下的冤魂,眼睁睁的看着偌大的将军府一夜覆灭。
她一直以来都有着轻微的恋父癖,以为父亲就是天下间最好的男子,不愿嫁给比父亲弱势的言世梧,想着永远地留在父亲的身边,做着他粗糙宽厚大掌上的小女孩。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