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新的学年。
小雨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偶尔会刮过一阵风,校园林荫小道的两排树上的叶子随风飘荡,有摇摇欲坠之势。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黎灿穿着一件嫩绿色的卡通印花雨衣还打着一把粉红色的小伞小心翼翼地踩在一滩滩积水上。
从校门口走到老师办公室,她足足花了十几分钟。这是黎灿第一次来到北城一中,她未来三年所在的学校。
高一组的老师办公室门上还挂着一条大红色的横幅,横幅上几个金色大字尤其显眼。
“学生在手,天下我有!”
黎灿在门口停顿了一瞬间,将自己的小碎花雨伞折叠好放在门口的雨伞寄托处,又将自己的小白鞋仔仔细细的在地毯上擦拭了几遍,在一旁踩了两脚确定没有鞋印后,她才轻轻敲上办公室的门。
乖巧的和不知名前来帮忙开门的女老师道谢后又礼貌的询问了自己班主任的办公桌,女老师又亲切的帮她指了路:径直走第三张桌子。
黎灿堪停在桌子前,就只能看到一个光溜溜还夹杂着少量发丝的大灯泡,她用脚抵在地面上,强行拉下自己已经上翘的嘴角。软着声音喊了一声
黎灿王老师好!
一直在低着备课的王建亭这才发现自己眼前多出了一个小姑娘,他推了推自己厚重的镜片,即使从教多年但他并不擅长和学生打交道,因而只是点点头
王建亭黎灿是吧,伤养好了吗
开学前黎残念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左腿软组织拉伤。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刚好错开了军训。
黎灿好的差不多了
黎灿咧开嘴对王建亭笑了一下
*
早晨八点,北城一中的早饭时间刚过,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坐齐。前几排有几个学生正摇头晃脑的背单词或者文言文,王建亭带着黎灿走进来的时候,看着某个地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指了指第三组倒数第二排的那个位置停顿了一下
王建亭你近视吗?
黎灿想了想后摇摇头,王建亭和她解释
王建亭因为你来的晚,所以只有那个地方有空座了。你先坐一段时间,月考过后,我再来调位置
教室里灯光明亮,预备铃刚刚响起,黎灿向王建亭道了声谢就抱着书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坐下,拿出了语文书,翻到文言文的第一课开始预习。
分针指向六的时候,上课铃准时响起。教室后方柜式空调二十六度的冷风吹的黎灿打了个冷战,她回过头狠狠的瞪了空调一眼但又不敢上去关掉,只好抽出被她塞进书包里的蓝白校服换上。
刚刚暖和了一点,就听见“砰砰砰”的球体撞墙声,离自己很近。她停下笔,再次往后方看,然后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声。
--她看到了一个满头红毛的杀马特,不过黎灿有点近视,看不清楚那个男生的脸。
教室里也因为后门的动静嬉笑成一片,黎灿很快收敛住自己的笑意,把头扭了回去,继续认真查字典,她还没来得及翻开手中的古代汉语言词典就听见王建亭怒火中烧的声音。
王建亭边伯贤!你头发怎么回事!
黎灿边伯贤?
心跳加快了一瞬,像是有一阵风略过,黎灿的心脏上突然打开了一扇门。
过好一会儿,她才听见身后座椅拉开时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响声,他一开口就无端给黎灿营造出了一股压迫感,她不受控制的扭过头去看他。
男子瞥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时,黎灿的脖颈都在发烫。他微偏着头,看向站立在讲台上的王建亭淡淡的开口
边伯贤我少年白,染成别的颜色不容易掉。
黎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原本安静下来的教室在男孩子这句话中再次哄闹起来,王建亭将教鞭在黑板上敲了好几下才镇住了所有人。
除了黎灿和边伯贤。
她一直维持着往后转的姿势,眼前的男孩子将蓝白相间的校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自己身上,红头发下有一张好看的皮囊,他鼻梁高挺,嘴角微勾,邪笑中又带着一丝痞气。
真是帅的没天理,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黎灿在心中感叹了好几句,面前男孩的眉宇已经不耐烦的皱在了一起,像是很讨厌别人这样光明正大的看他。
毛茸茸的头发耷拉在他的头顶上,饶是他做出再凶的表情都没有威慑力。边伯贤的红发微微湿了一层,甩了甩头发,有水珠落在黎灿的脸上。
黎灿明显的惊了一下,他旁边正在睡觉的同桌也遭受了无意迫害,直接抬起头给了边伯贤的腰一拳。边伯贤疼的倒嘶了一口气,不过倒也没还手。一抬头,发现小姑娘还在看他。
边伯贤看什么看?
边伯贤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就抽出一本紫色的五三,大概是遇到了不会做的题,手指运动了一圈,0.5的笔在他手上翩翩起舞,从小拇指移向大拇指。
流畅自然,就像黎灿记忆中的一样,他只会这一个转笔方法,却玩的很好。
窗外的雨还未停,黎灿转回身偷偷撕下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在上面奋笔疾书,不过几十秒就传到边伯贤手里。
她的心跳砰砰砰的,白皙耳垂上的小粉红泄露了她的心绪,害羞又喜悦。
边伯贤啊
这是她的初恋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