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莫醉抱着刚洗好的衣服跑进了大堂,此时他老爹早已上了楼,只有那位小儿正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在帐台上睡觉,就连那小乞儿也不见了人影。
莫醉也没吱声,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摆着菜的桌子边上,将袍子放好,轻轻的抬起凳子的一角,挪开来一个足够挤进去的空间,小心翼翼的坐上了凳子,生怕自己吵醒正打瞌睡的小二。
“嗯嗯,好吃,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本来是打算悄咪咪吃完饭,不弄出一丝声音的莫醉,在夹了第一筷子菜之后,就停不下来了,十二岁的少年郎,硬生生的将大半桌的饭菜吃了个干净,碗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吃完之后,还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嗝~~”莫醉身子后仰,舒适的揉了揉自己的肚皮,嗯啊,五个月了呢,猛的想起来好像小二还在睡觉呢,赶忙用后仰的脑袋瞅了瞅,嗯还好,还在睡呢。
莫醉正起身子,溜溜哒哒的跑到了门外,打算走一走消消食。
刚一出门,就看到小乞儿坐在摇椅下头的台阶上,左手抱着个空碗,右手抓着根鸡腿骨,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上面不存在的肉。
莫醉在一旁看着他把骨头拿出了嘴巴后,走到了他边上,开口问道:“小乞儿,你今晚住哪啊?”
“嗯?”小乞儿意犹未尽的砸吧了下嘴,莫醉的忽然开口,让他有些愣神。
“街后头的巷子里啊,林老爷送了不少被褥给我们,我们把被褥全铺在那里了啊,所有的小乞丐都会住在那里的啊。”
“只有小乞丐吗?”
“是啊,大点的乞丐就会自己离开剑门关,去参军,又或者去别的地方继续讨生活。”
“那你以后打算去做什么呢?”
“我啊,我打算去找我父母,无论他们要不要我,无论他们是死是活,我都要看一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模样。”
小莫醉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随后直起了身子,说道:“我上楼啦,这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啊。”说完就向着小乞儿摆了摆手,朝着店内走去。
小乞儿怔怔的看着他,紧接着回过神来,把那骨头塞进了嘴里,三两口咬成了渣滓吞进了肚子里。
……
楼上,莫醉捻手捻脚的走了上来,生怕会吵醒此时可能正在休息的父亲或者是其他人。
其实完全没必要,这客栈今日也就莫醉这一家子人在这住着,不止是今日,往前数个把个月,店里也就今天开了张。。
“醉儿,为何这般做贼的模样?”伴着一声嘎吱声,莫危打开了房门,看着一手抱着袍子,跟个贼一般贴着墙根走的儿子,不由得一脑门的黑线。
“嘿嘿,那什么,爹,我这不是怕吵到你吗……”莫醉缩了缩脑袋,对着面前忽然蹦出来的父亲讪笑道。
“我没睡觉,我让小二烧了水,一会水烧好了,你先去洗澡,这一路车马劳顿,你也有七日没洗澡了吧,明日就又要开始远行,你可得洗干净咯。”莫危慈爱的揉了揉着莫醉的头顶,笑道:“跟着为父出来也有大半年了啊,长高了点,瘦了,回去被你娘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心疼你啊。”
接着又摇了摇头,调笑道:“不过我恐怕到时候,可得不到你娘的好脸色呢。”
莫醉深以为然,一个劲的在那点头。
于是,刚刚还深情抚摸着他脑袋的手一秒切换成了板栗。咚的一声敲在了他头上。
“你这兔崽子,你爹养你这么大,你就不知道感恩吗,现在你爹有难了,你就知道点头点头,你不会跟你娘说,这一路上爹爹对你多么多么好吗?”
莫醉想了半天,才很委屈的小声开口道:“爹,我,我想不到你有什么对我好的啊……”
“呃……”莫危无奈了,推了推儿子,道:“你先下楼去候着,洗完澡上来叫我,然后就睡觉,明日里还要早起,要是到时间了起不来,那可别怪爹抽你屁股了啊。”
莫醉撒腿就跑,飞快的冲向了楼道处,生怕跑得慢又被爹爹抓回来敲暴栗。
莫危怂了怂肩膀,进了房间。
……
翌日,太阳还未升起,有间客栈门口,老马已经牵好了马车在客栈门口候着了,莫危也是坐在了林骁昨日躺着的那把摇椅上,单手捂脸,轻声叹道:“我就知道那个兔崽子起不来。”
随即一声爆吼:“莫醉,再不快点,我可就把你丟在这剑门关了啊!”
“马上马上!”客栈里头传来一声惊叫,是莫醉正手忙脚乱的洗漱自己的脸蛋。
“也不知道赖床这毛病是学的谁的,反正我没赖过床,那肯定是继承他娘的了。”莫危撇了撇嘴,对赖床这一毛病表示不屑,只不过他忘了自己虽然不赖床,但是,他尿床啊。
“爹,对不起,孩儿睡过头了。”莫醉洗完了脸蛋,连忙飞驰过来,生怕爹爹真的抛下自己跟着老马叔直接回家去了,还好爹没走。
“哼,今天是赶时间,不然,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莫危揪了揪儿子的耳朵,站起身来,牵着他的手,上了马车,缓缓向东前进。
此去一行,一路向东,怕是不再有机会来这南荒之地,所以莫醉自车内悄悄的探出头,看着车后那越来越小的剑门关,在心里悄悄的说道:
“再见啦林策,再见啦小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