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只听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一只利箭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二人射了过来。
萧子桓经常在深山里挑改草药,他的眼力极好却依然只能看到箭身的残影。一旁的箫辰正在奋勇厮杀着,几乎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
“小心!”
萧子桓大吼了一句,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把箫辰推在地上。
被这么猛力一推,箫辰显然有些意外,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下一刻,一只利箭便射穿了那位小兵的肩膀。
箭尖锋利无比,抵在箫辰的铠甲上,而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
“……”
萧子桓咬紧牙关,硬是把那声尖叫憋在了喉咙里。
他捂着手臂,麻利的滚到了一边,抬头看去。
山坡上到处都是高耸的黄叶草杆,将那几人掩盖的很好。
“干什么吃的!”
一人手持一把羽扇,“啪”的将扇子拍在了一旁人的脑袋上,那人委屈巴巴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拾起扇子还给对方。
“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将弓箭收起,态度诚恳的道歉。
“罢了罢了!”那人皱着眉,飞快的挥动扇子给自己扇风,风一阵一阵,吹的他发丝乱飞:“这箭很贵的啊,搞来搞去就弄了这么一支,啧……费那么大劲就射了个小兵…………浪费死了……”
他一边往坡下走,一边轻声嘀咕。
“……”
箫辰愣了愣,下一刻,便又纵身回到战场上厮杀。
萧子桓尝试着动了下肩膀才发现根本动不了,他喘着粗气,将头盔卸下,然后抬头猛的大呼了几口气。
“咳咳咳……咳咳……”
沙尘带着血腥味呛了他一脸。
世界仿佛在旋转,他听到的声音时重时轻,好像无数人在他耳边低语,接着又跑到远处朝他咆哮一般。他努力支起身子挪到一旁的岩石边,肩膀处的血液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袖,他似乎已经麻木了,几乎没有更疼的感觉。
箭绝对是有毒的。
刚想完这句话,他便剧烈咳嗽了两声,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烈日炙烤着大地,晒得黄沙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砂土之上,是无数人的死尸,有乌鸦不时飞过,它扯着嗓子嘶哑的鸣叫,啄食着已经腐烂的残肢。
双方皆伤亡惨重,敌国宣布暂时退守城边。箫辰同样帅兵后退,并提议同盟。
“大人,那个小兵已经找到了。”
一位士兵头上缠着绷带,前来通报。
“辛苦了。”箫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他怎么样?”
那位小兵受到鼓励,仿佛和打了鸡血一样,瞬间便精神抖擞:“还活着,已经送去清理伤口了!”
伤员一般都放在军营最左边的营帐里进行治疗,营帐里有一个小隔间,一般是给医师休息或者堆放药材用的。
然而现在里面放着一张床榻,上面的人正闭着眼睛,他眉头微皱,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净,用白布包扎好。
“各位辛苦了。”箫辰撩开营帐朝里走去。
士兵们正在闲聊,看见将军,便行礼问好。
箫辰走进隔间,目光看见萧子桓的那一瞬间便顿住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无比熟悉。
“萧……”
他皱着眉,眼神冷的让人如坠冰窟,他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想到会是他。
他或许在那个时候跑了,或许已经死了。
时间过得飞快,如同细沙流水,让人觉得恍如隔世。他嗤笑一声,紧握着的双手骨节泛白,眼底如同大海沉涛般深不见底。
他以为他忘记了当年那个萧子桓,他多少次的想忘记他,多少次的感谢时光如同雨水般的冲淡他的记忆。然而陈年旧事被慢慢翻起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依旧能一眼认出他想忘记的所有。
他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地方,甚至差点撞上门口端水的小兵。
“……”
迷迷糊糊间,萧子桓睁开了他紧闭的双眼,他的身体十分无力,有些不听使唤。他看见对面有几个小孩正在朝他走过来。
“哟,又出来帮人跑腿啊?”
为首的人是个小胖子,穿着一声绫罗绸缎,紧致的衣服显得他更为肥胖。他身后跟着三个小孩,一个穿绸缎,其他的穿着粗布麻衣。
他们的脸上有一团无形的雾遮着,萧子桓看不清楚。他和他们身高差不多这一点,让他觉得有些诧异。
“没人要的杂种。”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萧子桓顿时颤了颤,仿佛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哈哈哈哈哈哈,我和你们讲,那个捡他的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爹说了,他就是个,叫什么来着……对,贪官!”
小胖子挥舞着双手,讲的眉飞色舞。
“他爹可宠他了,捡过来的儿子比亲儿子还宠。”
“谁知道哪个才是他‘真正’的好儿子呢……哈哈哈。”
“……”
萧子桓注视着他们,心里直泛恶心。
“闭嘴!”
脱口而出的是无比稚嫩的声音,他一震,显得有些茫然。
“哈?什么!”为首的小胖子显然非常不满他的反应。
他举起肥胖的手,开始往萧子桓身上戳戳点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可是哭的和狗一样啊,简直比你那个没用的弟弟还要没用。”
“对,还有你弟弟,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以为自己学了点本事就了不起,还敢打我三弟,我呸!”
小胖子一口唾沫吐在萧子桓胸口,招手示意其他人过来:“今天我们就打他……”
话未说完,萧子桓便一脚踹在他腹部上,小胖子闷哼一声,疼的躺在地上哇哇乱叫。
“你干什么!”一旁的人看见大哥被打,也不甘示弱的给了对方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