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心月蹲在小巷子里,气喘吁吁的她不停给自己顺气,时不时还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刚刚为了躲那两人,她给自己跑岔气了都没敢停下来,现在一停下,肚子就已经开始用疼痛来抗议了。
封云鑫言认不出她情有可原,毕竟她在府里穿得破破烂烂,一直都是灰头土脸的,见到人也是畏畏缩缩地低着头。而封云鑫言这个亲哥,除了偶尔帮封云欣雪教训她的时候会和她有一点交流,其他时候遇见了她都是直接无视她。所以,恐怕这个亲哥都不一定记得住她的模样吧。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她的葬礼,不仅穿了新衣服,还化了淡妆,做了造型,和往常已是判若两人。
不过,尽管亲哥如此,她也绝对不去赌封云欣雪会认不出她。
平日里,封云欣雪就把她当个出气筒,不开心了就会揍她一顿出气,就算哪天封云欣雪心情好,她也免不了被羞辱一番。
所以,这个姐姐虽然对她不好,但见面次数倒是不少,认不出她绝不可能。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爬出棺材,白鸟倾颜就闻着味过来。好不容易跑了,又撞上了那两个瘟神。”
“哎,封云心月啊封云心月,你给我的差事可真不好做啊。还有那个玉佩,你那么大能耐把我拉过来,就不能给我开个外挂啥的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让我去打倒白鸟倾颜,让我去茫茫人海找到从未见过面的亲娘,我怎么可能做到啊!”
封云心月话音刚落,天空一声巨响,瓢泼大雨瞬间倾洒下来。这雨来得是如此之快,都不给封云心月找个地方避雨的时间。
封云心月就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才来这第一天啊,一点新手待遇都没有的?哪有这么欺负新人的啊!”封云心月气得大叫,但终究无可奈何,只能用袖子尽量护着头脸,快步往大街上跑,希望能找个落脚的地方。
另一边,等封云欣雪两人回到封云府,这才知道封云心月死而复生了。
“娘,你怎么就把她放跑了啊?她既然没死,那就继续养在后院,让我打一打出气也好啊。”封云欣雪显然很不满意白鸟倾颜的做法。
白鸟倾颜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她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也算是在玄武国出了一次风头。多少人的眼睛会盯着她,她有点什么事我就落个苛待庶女的名声。而且,她出了这事,你爹也会找她问清楚来龙去脉,你想你差点害死她的事被你爹知道吗?”
“我……”封云欣雪本来还要辩驳几句,一听到白鸟倾颜后面的话,这下彻底哑口无言了。
白鸟倾颜眉头微皱,“而且,她从棺材出来之后,我就觉得她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死过一次之后,变得比从前更好看了,简直和她那个娘一个模样,留她在府里,迟早是个祸害。”
“算了算了,赶出去就赶出去好了,还少了个吃白饭的。娘,喝口茶顺顺气。”封云鑫言端起茶杯,笑眯眯地递给白鸟倾颜。
白鸟倾颜虽接过茶杯,但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情喝,她随手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白鸟倾颜咬牙切齿道:“也是我太省功夫了,早知道,那棺材上的安魂三十六钉我就不该省。要是那安魂钉钉好了,她哪来的力气在大街上掀开棺材盖。”
“娘,您别上火啊。这样,儿子现在就带人去找她,让她假死变真死。”封云鑫言说完,立刻就要往外走。
“站住。”白鸟倾颜开口阻止了封云鑫言。
“你去把她弄死,是打算自己把把柄交出去吗?放心吧,那小蹄子开心不了多久了。她啊,马上就要死在外面了,而且死因是暴病而亡,跟我们可就完全没关系了。”
白鸟倾颜双眼透着毒蛇的阴鸷,给封云欣雪都吓了一跳。但好歹是母女,她还是担心白鸟倾颜的,于是大着胆子磕磕巴巴地问:“娘……那,那爹那边……他应该会问起街上的事吧……”
白鸟倾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后,拿着茶杯在手中摩挲着,漫不经心地说:“他女儿为了逃出去找生母,不仅假死欺骗嫡母,还为了逃跑当街推倒嫡母,又把嫡母给的银两摔了一地。现在,那个狼心狗肺的女儿丢下封云一走了之,他生他女儿的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责问我呢。就我今天受的屈辱,他下朝回府后,还得来安慰安慰我呢。”
另一边,封云心月才走上主街道,她就感觉自己突然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手脚麻木了。
“怎么回事……”封云心月双手撑着墙壁,艰难地喘着粗气。
封云心月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心脏狂跳到像要裂开一样,痛得她跪坐在地上。
她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虚张,瞳孔也渐渐放大。
“你,没事吧?”一个绿衣少女撑着伞路过,看到封云心月状况不对,便停下脚步问了句。
封云心月已经说不出话,她缓缓伸出手,想要寻求帮助。但手还没碰到少女的衣摆,就已经撑不住昏迷倒地了。
少女俯下身子,手指轻轻点在封云心月的额头上,指尖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中毒了……”少女站直身子,她的双手攥紧了伞柄,脸色复杂地看着封云心月。
“灵主说过,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对凡人施法。可是……如果不救她,她熬不过今晚了。”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封云心月脸上,她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开始神志不清的说起胡话了。
“我不是坏孩子……不要打我……妈,你在哪……”封云心月说着说着,突然身子蜷缩在一起,双手紧紧掐着自己胸口。“好痛……我好痛……妈妈……我好痛……”
看到封云心月这么受罪,少女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她扔下了纸伞,有些吃力地背起了封云心月。
少女不敢在外面给封云心月救治,只能把封云心月背到一处破旧的小院。
两人一路还淋着大雨过来,等到屋里的时候,封云心月已经冷得直发抖了。
少女将封云心月放在床上后,动作迅速地关闭了门窗。
少女走到床前,双手结了几个手印,然后就闭上了双眼。她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绿光,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聚在一起,在少女背后形成了一对巨大的蝴蝶翅膀。
翅膀轻轻地扇动,将绿色星点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封云心月身体里。每输送一些星点,少女就虚弱一分,而封云心月则痛苦减少一分。
少女全神贯注地给封云心月治疗,完全不知道窗户被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窥探着屋里。
封云心月紧皱着眉头,以往的回忆一直在刺激着她的神经,虽然身体的痛苦在减轻,可心里的痛楚却没有减少。
细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她站在操场的跑道上,四面八方围着她的同学,每一个人的嘴里都是不堪入耳的脏话,她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哭着反驳。
她一进教室就被泼了一滩墨水;她一进厕所就被淋了一头脏水;她和老师哭诉却换来走廊罚站。
她的同桌避她如避蛇蝎,椅子有多远挪多远,她不小心碰到了同桌东西,同桌都要赶紧拿走,藏回书包里。
每天每天的折磨让她失去了笑容,但她还是会在回家推开门的一瞬伪装好自己,只为了不让妈妈难受。
可,在某一天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家里再也没有妈妈了,只有挂在房梁上的尸体。
“妈妈!”现实中的封云心月哭嚎一声,清醒了过来。
“醒得还挺快,看来已经没事了。”
封云心月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女。少女身着一身绿衣,头上挽着两个蝴蝶发髻,发髻绑着绿色发带,发带垂着流苏,闪烁着莹莹青光。
“你是谁?”封云心月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眼里带着戒备。
少女叉着腰,杏目圆瞪,语气很是不满。“我才救了你,你就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封云心月先是一愣,后又陷入思索。“救了我?”
听到封云心月的回答,少女怒气瞬间消了大半,用狐疑的眼光盯着封云心月。“你中毒了,你不知道吗?”
封云心月轻轻摇了摇头,她根本不知道白鸟倾颜给她下毒了。她原以为,白鸟倾颜那点小动作只是让她名声尽毁,没想到竟会直接要她的命,之前明明从来没有动过真格的。
两人沉默之际,门外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将军,她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