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云这才发现这小姑娘,竟是那夜里,他觉得闲得无聊外出晃荡时救下的。
不过时日已经很久了,顾行云差点没有记起来这事,只是因为邢昀这名字,当时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误会,但是当时顾行云觉得以后没有相见的可能性了,因此没有纠正。
顾行云不清楚他怎的就让贺醇这姑娘芳心暗许了,还因此特意找扶草来说话排解心中的困惑。
扶草听到顾行云的咳嗽声,又将两个名字暗自揣摩一下,就得出来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那,你怎么遇见他的?”扶草又打开了茶盖,小口地抿着,温和地看着贺醇的眼睛,示意贺醇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准备听她细细讲来如何相遇的。
“我,是在那日村子里举行活动的夜里,遇见他的。”贺醇拢了拢裙摆,不自然地揉着微红的耳朵,声音极轻地说着。
“我,如果,知道那天那么多人打扰我看星星的话,我才不出去呢。”
贺醇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看着远方,仿佛在很认真地回忆着过去,眉头一直皱着,过了一会,才舒展了眉头:“我想去林里看萤火虫,走了好久好久,也没有看见萤火虫。于是,我放弃了寻找萤火虫的计划,准备回家睡觉,但是那日却是怎么也走不出去,山林里时不时还有狼嚎声,吓得我大哭起来,这时我头顶上传来一句……”
“不哭,我就带你走。”顾行云打着哈欠,毫不犹豫地接上了贺醇的话。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那声音一点都不让人有距离感,反而还很让人信赖,温温柔柔地,打个比方就是……”贺醇挠了挠头,思索了半天才说,“就跟天空上无处不在的繁星一样温柔。”
顾行云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获得过那么独特的评价。顾行云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又极度满意这个评价,高兴地摇头晃脑了起来。
“扶草,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太信任那人了?也不怕他把我带到别的地方。仿佛经历过很多生死,我可以那么信任他。但是,这人很奇怪,一直没有给我看脸。”
“那他怎么带你走的?”许久未曾搭话的扶草难得抛出一个疑问。
贺醇听到扶草的疑问后,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笑咧了嘴,捂着肚子说:“我跟你讲,可搞笑了,他竟然那么古板,竟然是捡了一根树枝,带我出了林子。”
“魔界的人,本身就是不喜欢人类过热的温度啊。而且未出嫁的姑娘,当然要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啊。”顾行云不满地抗议着。
扶草连应了三次是是是,也不知道应得是谁,但顾行云和贺醇都很开心地点着头,认为自己的说辞获得了扶草的认同。
贺醇突然红了眼,小声说:“只可惜只是我知道他的名字,而他不知道我。邢昀这名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本来是真的,但是你认为行是姓氏,那就错了。我也无可奈何。”顾行云瘫了谈摊了摊手表示无奈,然后又正大光明地看着贺醇的脸,说:“还有,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了。”
扶草听着双方的吐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点头,提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太阳落山了,村里的烟囱正在源源不断地冒着烟气,唤着未归的人儿回家吃热腾腾的饭菜了。
扶草将贺醇送出门去后,突然浑身一抖擞,只是觉得一冷,喃喃自语道:“莫非,天气又冷了?”
顾行云却是沉默盯着不远处的屋里的人,屋里的人一直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