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几日,一行人都住在营中。
吴老夫人对他们照顾有加,每日都会让人送来饭菜,张临意依旧护在吴老夫人左右,萧秋水和唐柔、邓玉函、左丘超然四个人经常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唐方整日在自己的帐内闭门不出,唐未则是彻底在柳随风这里住了下来,一如两个人初识时那般,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的,为他换药。
可有些事,却又在冥冥中发生着改变。
深夜。
皎洁的一轮圆月高悬于空。
唐未枕着两只手臂躺在柳随风帐内的另一侧小榻上,盯着漆黑一片的头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缓缓翘起的弧度,隐隐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片刻之后,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查,但唐未还是敏锐注意到了,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柳随风。

怎么了?

睡不着?

伤口疼?还是口渴?

你怎么也没睡?

在想事情。
说话间,唐未已经起了身。
她走到桌边点燃烛火,柔和的火光顿时将漆黑的帐内照亮,借着光亮,她倒了一杯水走向柳随风,动作小心的将人扶起来倚靠在软枕上,又将水杯直接送到了他的唇边。柳随风顺从的将水饮下,而后才小声开口。

其实你不用这样照顾我。

这几日,我已经好多了。
账内烛火跳跃,映在柳随风身上,本就细腻如玉的肌肤更显吹弹可破,一双通透明亮的眼眸少了几分锐利与算计,柔和的如一汪春水,耳根还浅浅泛着红晕,好看的不像话。随手将茶杯放置桌边的唐未见状,再度凑了上来,丝丝浅浅的气息倾洒在他脸颊。

风朗,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
不明所以的柳随风抬起头,眉头微蹙,未等询问,猜到他想说什么的唐未便继续。

你生的太好看,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是在勾引我,你还受着伤,我可不想欺负你。
少女弯着一双笑眼,直白的眸光时不时落在他微微泛着白的唇瓣之上。注意到她炽热目光的柳随风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似是恼羞成怒的吐槽。

唐未!你除了这些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啊。

除了美人,其他任何事都不能让我烦恼。
唐未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闻言,柳随风懒得理她,捂着胸口再度艰难躺了回去,将红透的耳根埋进了软枕。

这就对了,好好休息,早日养好伤让我欺负。
似是满意的唐未尾音微扬着捏了捏柳随风另一侧的耳垂,长袖一挥再度将烛火熄灭,顺势在他身侧躺了下来,长臂一伸揽过他的腰,措不及防的柳随风身子一僵,刚想要逃,少女柔软的脸颊便贴近埋入他肩颈。
柳随风见状,声音颤抖着问她。

你又干嘛?

你还受着伤呢,别乱动。

放心,我不对你做什么,只有美人在侧,我才能睡的安稳。

快睡吧。
不过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浅浅传来。
睡前又被唐未调戏了一通的柳随风却是彻底没了睡意,他透过黑夜,朦朦胧胧的看着身侧距离暧昧,熟睡的身影,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将吴老夫人的包裹自宋明珠那拿回来的时候,他仔仔细细的检查过,里面的确没有天下英雄令,既然没有随身携带,那她会把天下英雄令藏在哪儿?若吴老夫人所说为真,那江湖上的传言又是哪来的?若天下英雄令真的不在她手里,那么这场扮演风朗的游戏是不是该就此结束,他也该离开了?
隐约间,柳随风心中闪过一瞬的不舍。
倘若唐未知晓,自己不是她喜欢那个光风霁月的风朗,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会作何感想?会讨厌他吗?
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对他吧?
彼时的柳随风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心中,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全都被她占据了。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