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毒发

穗禾此次练成新法，却并未声张，只道灵力大涨。

　　花神丧期早已过去，飞羽殿的曼陀罗许久无人打理，歪歪扭扭甚是不成体统。

　　穗禾本还疑惑，她不在，仙侍也应当自觉打理飞羽殿事物。

　　可在大殿，一看见隐雀那张恨不得立马将她塞进棺材里葬了的嘴脸，穗禾便什么都明白了。

　　离天后寿辰还有不到一千年，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

　　她种下的曼陀罗太多了。

　　打理完之后，已经入了夜。

　　漫天星辉，熠熠发光。

　　夜神上值了。

　　穗禾在寝殿解了簪，才瞧见自己原来的齐腰长发已然长到了膝。

　　她轻笑。

　　散着发，着一身浅红素衣，坐在了熟悉的石桌旁。

　　穗禾一手撑住额角，手里拈一朵曼陀罗。

　　瞧这漫天星辉，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世那位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天帝陛下。

　　犹记雀灵背叛她，将旭凤的行踪告知润玉，她留下旭凤假身，携着真正的旭凤一魄仓皇逃走，险些丧命。

　　他呀，聪明的紧，待旁人也心狠的紧。

　　待锦觅，说是深爱她，不也是把挚爱耍的团团转，能利用的全利用个遍。

　　前世，锦觅说她毒妇，旭凤说她毒妇，鎏英说她毒妇，月下仙人也说她毒妇。

　　他呢，他同样也是变的心狠手辣，杀父弑弟，月下仙人都说他冷血无情，罪不可恕。

　　同样的罪不可恕，人家后来照样是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1

　　她呢？

　　一无所有，尸骨无存。

　　呵，果然还是不公啊……

　　穗禾笑了笑。

　　在生啖之痛面前，什么情爱，什么权势，都是虚妄。

　　只有自己，才能护住自己。

　　沉思之时，她忽觉胸腔一阵闷痛，血气翻涌，双眼发昏，眼前重重叠叠的影子，交替却又消失，反反复复。

　　一口鲜血，硬生生呕了出来。

　　那鲜血发乌，还带着浓郁香气。

　　毒发了！

　　穗禾立刻反应过来，想起身，却是头昏脑胀，猛地栽倒在地。

　　眼前幻影交叠的愈发放肆，胸腔被血气撞击的开始剧痛，灵台也愈发混沌。

　　穗禾没有闲暇去想她为何会突然毒发，她只晓得，再不压制此毒，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她运作毒火，游走于心脉之中，能感受着毒素与火在体内交缠相撞。

　　过了良久，才渐渐好转。

　　可好景终究没长久。

　　因为穗禾发现，她体内余毒因她吸收新火，已然渗透了肌理，再难逼出了。

　　……

　　仙侍们得了令，在飞羽殿院中立了一小亭。

　　小亭里仅置了一张榻，旁的什么都没有。

　　穗禾在飞羽殿歇了不到三年，日日在亭中的榻上，倚着看书。

　　这两年多，她每月都会毒发一次，都是临近下旬，且都是在亥时。

　　穗禾不然。

　　她既走了炼毒这条路，就要承担尝毒带来的后果。

　　后来，她哪怕毒发的厉害，也都是硬挺了过去，没有再请医官，免得让那帮长老得了空子暗中害她。

　　她熟读医书毒经，了解了以毒攻毒之法，又将各类制毒与解毒之法烂熟于心。

　　而后去了一些没有划给众仙做封地的仙洲，按照毒经的记载采了些许毒花毒草收集起来，取了一些性温和的毒饮下，压制体内的情花毒。

　　后来有一次，在研读一本新得的异闻录时，穗禾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那异闻录上记载，孔雀胆乃至毒之物，孔雀血肉亦有剧毒。

　　孔雀是毒物这事儿，前世穗禾却是不知道的，只因那时她攀附荼姚，追逐旭凤，哪里有心看那些东西。

　　而重来一世，阴差阳错走上用毒的道路，不知是不是天公作美物以类聚了？

　　想至此，穗禾笑了笑。

　　难怪前世他们都说她毒妇，倒也算是没叫错。

　　……

　　放下书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穗禾从榻上下来，走出亭子。

　　若未记错，前世这个时候，翼渺洲将与北冥赢鱼族开战。

　　北冥曾以鲲鹏为长，鲲鹏是上古神兽，在万年前已应劫陨身。

　　如今北冥以赢鱼为长，赢鱼族仗势欺人，知鸟族久久无首，便将居于北冥的鸟类几乎赶尽杀绝，余下的尽数赶出北冥与北冥周围的地界。

　　前世此时，她还是个被长老挤兑的公主，为了能在鸟族有立足之地，便自请出此战。

　　鸟族损失惨重，险胜。

　　赢鱼族不情不愿的投降，还提了一堆欺人太甚的条件。

　　于是长老们更加看不上她。

　　所以在之后天后寿宴，她想尽办法也要攀上荼姚，为自己撑腰。

　　不过这一世，一切都会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