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送你吧。那儿不干净的,太太知道可是又要心疼了”

张若昀鞠躬尽瘁恨不得为他们家肝脑涂地的态度惹得他头一阵疼,他又不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出入那种地方有何不可?
他转头就是个惹人疼惜的笑容,管家即便有千言万语,也扭不过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
“就一下,就一下下”
“看完了就回来”
他伸出一个手指举在头顶处,时不时还用大拇指骨搓揉额头,低眉顺眼的样子实在无法令人拒绝。
管家只好默许,而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心软,临走前还冲他吐了吐舌头。
“从小到大,就数你最好骗”
张若昀呕到恨不得抬脚走人,他家的大少爷被父亲宠爱坏了,如今父亲退休,轮到他这个家中独子接任,实在接不住大少爷的花式变脸。
“笨蛋”

管家听到而后传来一阵酥麻的女声,甜甜的,像浸入心脾的蜜糖。
女孩将买来的零食连同一袋子大少爷爱吃与不爱吃,通通都买回来的蔬果塞到他的手里,脚边还放着两袋。
“怎么都欺负我?”
他没好气地抱紧袋子跟了上去,女孩似乎图了个轻松,直接一跃到了最前方的大少爷身边。但是该有的规矩她没忘,只是静静地跟着,大少爷似乎也没感觉到身边的人儿早就换了,还妄图把身边的人来过来。
看到女孩那张明媚的脸,大少爷一蹦三尺高。
“哇塞!”
险些将脏话脱口而出的少爷,伸出手指指向姗姗来迟的张若昀。他现在很气,必须找人发泄。
大少爷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担心误伤到女孩,对着一旁干预张若昀逃跑的女孩问了句“姐姐好”便将那无情的巴掌拍到了张若昀的脸上。
张若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别提有多狰狞了,好在大少爷故意放慢了速度,跟轻拍也没什么区别。
“少爷?”
女孩似乎也疑惑少爷的仁慈,他们几个,哪个不是被这个小魔王折腾到鼻涕一把泪一把,才练就了如今的金刚不坏之躯。
“本少爷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他仰头像个骄傲的天鹅,将两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似乎很满意两个人的表情,便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魔鬼进展?
“时贤,你认识朴灿烈吗?”
看着大少爷的背影,他若有所思,没头没脑地挑起话茬,又不再继续,似乎没比她知道多少,却心情差到了极点。
“朴少校不是才走一个月吗?怎么?想他了?”
顾时贤对于张若昀的态度很费解,总觉得哪里奇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
“我倒希望是我想”
张若昀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差点忘了自己要把这堆蔬果送回去,还要肩负着看护前面那个崽子的光荣任务,他怕是有三头六臂也要被累死了。
“我去看看吧”
顾时贤同张若昀一样,也是因为父母的关系暂居边家,她和张若昀一个管边家的内事,一个管外事,但是管家还要肩负起小魔王的起居,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会互相帮衬一些。
眼看着少爷就要进出风月场所,彻底坐实“风流大少”的名头,她却无法阻止。
禁止其他女子入内,简直太碍眼,搞得她好像是什么目的不纯的女人一样。
大少爷图了个清净,中间虽也没少有女人往他身上靠,但他真的除了问好,什么都没做,可越是这样,大家反倒更加相信边家独子边伯贤是个情场老手,这就是所谓的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白姐姐好啊,今天可有什么美啊?”
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跟对面的“妈妈”聊天,倒是于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可他偏就不在意。
“我们这酒楼里面,美确实不少,不知大少爷想要那种美?”
“不劳烦了,美这种东西,还是自己观察来的实际”
被唤作妈妈的女人,眼里的笑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溢出来了,谁不知道边家少爷,为人正派,对人和善,家大业大也不狂妄,对待女子那更是好到无以复加。
她要不是年龄大,还真就想摸摸这小孩子的脸,看看是不是如传说中的一碰就红。
边伯贤自是不知妈妈是如何想他的,半蹲在座位上探头探脑的样子,招惹了一帮女子的怜爱。
“他就是动一动,我也喜欢的紧啊”
女子们纷纷捂住嘴,身旁的男人似乎不满怀里的女子心中想的别的男子,更加变本加厉。
也正是如此,凡是边伯贤带来的日子,都是她们大赚一笔的日子。
边伯贤自带一种被叫做福气的东西,似乎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被他感染,紧跟着好运连连,他们都恨不得这小孩子留下来当活招牌了。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莫不是等哪个花魁娘子?”
“才不是嘞”
女子们纷纷侧目,瞧,小少爷又被人勾搭了。
“在找人?”
似乎被戳中心事,边伯贤微微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走,姐姐带你好好玩玩”
女子牵着他的手,毫不顾忌身旁嫉妒的眼光,其实她刚刚是在开玩笑,边大少爷何时需要等花魁娘子,她们这些花魁娘子恨不得早日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小甜饼,就算是陪他玩玩也开心的紧。
“不,不不用了”
她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从小就被灌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的思想,她才不相信边伯贤是真的拒绝他。
瞧瞧他的小脸,红扑扑的,多可爱。
边伯贤只觉得手心一热,女孩子这种生物真的好奇妙,可是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三局两胜,你赢了,我喝酒,你输了,你喝”
边伯贤接过女子手中的酒杯仔细品了一下,味道甘甜不辣,像喝过的甜水一般。
“我怎么舍得让你喝那么辣的酒呢,这个正好,你会喜欢的”
边伯贤算是第一次见面就因为自己的好名声在花魁那里买了好,只是他像来喝不惯酒,而且他不知道,花魁喝酒喝惯了,自然不知道这酒的后劲大的很,对于边伯贤这个从不曾沾过酒腥的小白来说,实在是痛苦的根源。
几场下来边伯贤已经不清醒了,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花魁的纠缠,又因为迷路,误入另一个“狼窟”,他被搞得晕头转向。
“怎么回事?”
男人接过手下递来的外套,原本是要披在身上的,可是看到晕倒在自己门口,昏迷不醒,似乎梦到什么好东西,高兴地直吧唧嘴的边伯贤的时候,忽然有一丝犹豫,想了想还是把衣服扔到了他的脸上。
一股浓重的酒气从边伯贤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有丝不悦,可是并没有发作出来。
“朴长官莫要气恼,我这就把小少爷送回去”
妈妈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丫头,见到好东西能这般的丧心病狂,险些就要出了大乱。
朴灿烈低头看到边伯贤额头上的淤青,突然想到某人在走廊里徘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直接栽到门上,这才把屋里的自己吓了出来。
“一个月没见,你还是那么会闯祸”
朴灿烈终究没让妈妈找人把边伯贤送回去,他出入风月场所本就惹了不好的名声,再醉醺醺地被送出去,实在难以令人不瞎想。
“是该说你长大了,还是我老了?”
朴灿烈自顾自地说着,车后的某人睡得倒是意外的香甜。
明明走的时候,边伯贤还幼稚地跟个孩子,跟着自家姐姐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他都要走了,还照着他的屁股上踹了两脚,说是不准忘了他曾对他做过这等有损尊严的事。
他堂堂一个少校,被人踹了屁股可还行?
于是他真就赌气一个月不回来。
结果回来就看到小屁孩已经开始在风月场所行云流水了,而且他听说,他走的这期间,“k市第一美男子”的桂冠竟被他夺了去,想想身边只要是个女的,必然三句不离他,就头大。
想必一个人伪装做太久,大家都忘了他原本什么样子。
“边家小魔王,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学着某人的口吻,心里不知道有多想念那段时光。
外面下雨泥泞,朴灿烈的车开的跟老牛车一般,雨过天晴了,他才勉强把车停到边家的院子里。
趁着夜深人静,朴少校直接像在部队里扛麻袋一般,将醉倒重如牛的边伯贤扛在肩上,一边扛一边“一二一二”地数拍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练过的。
少爷丢了这事,那可是头等的大事。顾时贤被阻拦在外之后,回去就告诉了张若昀,可是边伯贤早就告知了酒楼里的妈妈,不让他进,他也没招,只能和顾时贤在外面干等,雨也熬过了,谁知道大少爷却是被朴灿烈扛回来的。
“洗澡水”
“隔壁屋给我留着”
朴灿烈将边伯贤交给俩人之后,吩咐了几句就到一旁歇着了,朴灿烈的习惯他们自然是不能忘的,但是少爷不是去酒楼了吗?怎么会碰到朴少爷,还喝的一身酒气?
“你是不是灌我家少爷酒了?”
顾时贤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家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这在外野惯不服管教,只能塞进部队接受磨炼的朴灿烈的折磨,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想要带坏她家大少爷。
“是你家少爷自己喝的”
“而且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顾时贤才不信朴灿烈这一套说辞,她家少爷可是连女生的手都不敢碰,又怎么会主动和他们提出要去酒楼?而且还这般醉醺醺地回来,这件事绝对和朴灿烈脱不了干系,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带的。
朴灿烈见顾时贤没回话,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他受得这种被冤枉的感觉,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想说什么便说了。
“你是他妈还是老婆?”
“管的太多了吧你”
他似乎也不太愿意理顾时贤难看的脸色,只知道女孩子脸狰狞成这个样子实在难看,也就顺便把她的样貌也一起损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要吃了我?”
“边伯贤能看上你这样的就怪了”
似乎被戳中了心事,顾时贤也犯不着跟面前这个混蛋讲规矩,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上去就一顿挥拳脚踢,朴灿烈猝不及防。顾时贤地疯狂殴打似乎激起了他全部的怒气,他竟然当众揪起了她的长发,他仗着自己的身高,对顾时贤示威,一男一女扭打的场景实在不美观,张若昀担心神经衰弱的太太目睹到这一幕,立即拉开了两人。
顾时贤委屈的眼睛都要红了,而朴灿烈却一副懒得跟你计较的态度实在令她难以忍受。作势还要冲上去,这下朴灿烈算是长了记性,他本就没什么人人夸赞的良好教养,自然不需跟她废话那么多。
“疯女人消停点吧”
“你家少爷的脸早晚被你丢尽”
顾时贤哪里受得了朴灿烈的辱骂,自知自己打不过,恼羞成怒地转身离开。
张若昀如今也是被这场景惊到了,头一次见温柔善良的顾时贤发脾气,虽然知道惹她发脾气的是朴灿烈,k市出了名的不懂怜香惜玉,要不是体格好,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揍。
“恭喜你又增添了一个仇敌,而且友情提示,顾时贤这丫头并不好惹”
“你别看她今天这么疯,那是你碰到她逆鳞了,但她要是理智起来,我保你会后悔今天的咄咄逼人”
朴灿烈哪里在乎,他只知道自己扛了边伯贤一路,实在累的紧,现在还被女人殴打,简直心情差到了极点。
“废什么话,你有这看戏的功夫,洗澡水都放好了”
“办事磨磨唧唧”
“我看你干脆转行算了”
张若昀早就习惯了朴灿烈的嘴毒,他就是表面仗势,不熟的人他绝不会这么张狂,没说他见人怂已经很客气了。
张若昀内心的腹诽总结起来也就如此,朴灿烈说话从不过脑子,身边的人也被他得罪了个遍,不然他那二十四孝好爹,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送到部队吃苦。
朴灿烈倒也没令他失望,在部队混的风生水起,朴灿烈的求生本领在部队得到了施展,有的时候经历的比常人多,受的苦比别人早,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第二天边伯贤就因为宿醉,在路过的朴灿烈身上吐了,本来这会被揍的应该是边伯贤,谁知道练家子朴灿烈竟然被一男一女强制围观,而另一个让他如此狼狈的男人此时正怒火中烧。
“你打姐姐了?”
边伯贤一早醒来,还处于迷糊状态,就被流言蜚语扰的一点睡回笼觉的心情都没了,现在不仅吐了朴灿烈一身,还变本加厉地殴打他。
边伯贤下手很重,朴灿烈那么结实都疼的直叫唤,可见其力度非同一般。看到朴灿烈被打,却没有一点悔改的态度,边伯贤更加气愤。
“叫你说话呢!你回答我啊!”
“打了!打了!打了!我就打了怎么着吧”
朴灿烈真的被逼急了,明明就是那疯婆子先动的手,他还没找边伯贤这个主人兴师问罪,他倒好,将自己的面子踩在脚下,让他堂堂一个少校,被这般殴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别以为我怕你……”
朴灿烈下意识地用自己健硕的臂膀格挡边伯贤,边伯贤这才意识到朴灿烈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傻大个了,如果动起真格,他不一定能够取胜。
“我管你怕不怕”
“总之你打女人就是不对”
朴灿烈发现自己简直没法和边伯贤沟通,怕是自己再不认错,在他精疲力竭之前,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日子,所以,道歉就道歉吧,他又不是没在边伯贤面前怂过。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朴灿烈近乎求饶的语气惹得旁边一男一女面面相觑,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边伯贤听到朴灿烈的求饶,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手放了下来。似乎宿醉的劲没有过,朴灿烈全当他家小魔王耍酒疯,不与他计较了,扶着边伯贤摇摇晃晃地坐在沙发上。
顾时贤拿起桌上的粥,正要给边伯贤递过去,谁知道被朴灿烈抢先拿走,拿的时候力气过猛,碰到了顾时贤的手,吓得顾时贤一哆嗦,半碗粥就这样全部滴在了边伯贤和朴灿烈的腿上。
朴灿烈正要出门,外面天冷故意多穿了些,自然是无事的,可相比较边伯贤,他就幸运的多了,先不说大半碗粥几乎都洒到了边伯贤的腿上,就那粥的温度瞬间能烫掉一块皮,本就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自然是受不得这个,差点没叫出来。
看着边伯贤隐忍到脸通红,朴灿烈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手掌将滚烫的粥拍到地下,这才让边伯贤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张若昀默默盯着朴灿烈被烫的发红的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男人有时候粗枝大叶也务必不是件好事,在这种情况,还能第一个想到他家少爷的人,不是真心的,就是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