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日斜,疏条交映,拨开薄凉林雾,峰回路转,人家近在眼前。一白一黑的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着,期间薛洋一直是低着头的,目光中含着若有所思。
晓星尘阿洋,我们到了。
晓星尘转身却见薛洋一副恍若失神的样子,无奈轻笑,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
晓星尘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态度诚恳,齐老会原谅我们的。
薛洋清楚的听到,晓星尘用的是“我们”而不是“你”,若是如此,岂不说明他已经将自己视为自己人了?
薛·狼·洋道长所言可当真?
薛洋握住了晓星尘搭在自己头上的手,作期盼样问道。
晓星尘微微一笑。
晓星尘自然。
薛·狼·洋不会悔?
晓星尘不悔。
薛·狼·洋好。
薛洋粲然一笑,扣住了晓星尘的手。
薛·狼·洋那道长我们快走吧,今天我表现得乖乖的,回家你可要给我糖哦~嗯,道长?
他转头却见晓星尘脸红得可爱,微微一愣,揽过对方额头抵在其肩头哈哈笑了。
薛·狼·洋晓星尘,你这是害羞了么?
这是薛洋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晓星尘心下一慌,脖颈处不断轻吐的温热气息带有几分糖果的甜腻,缭绕于鼻尖,撩拨着心弦。
晓星尘别闹,你……
晓星尘突然止了声,不仅是因为四周景象的突然变化,还因为那抹妖冶的殷红再次于冰冷深渊之中绽放,魅惑人心。
血……
薛洋接下来的一切行为都是凭本能来的,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渴血,但那种想要咬破喉管的欲望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理智被欲望碾至粉碎,就像是明知对方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晓星尘…薛洋,你住手!……
晓星尘费尽力气才算是将人从身上推开,稳了稳气息抬头看到对方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银白长发随风轻轻舞动,赤色眸中倒映着伊人模样,唇角染血为其增添几分妖艳,勾唇一笑尽显邪魅肆意。
薛·狼·洋道长,你刚刚叫我什么?
晓星尘我……
晓星尘一时无言,他也不知为何情急之下会喊出那人名字,但是,那两个字确实是铭刻于内心深处抹不去亦不愿抹去的名字——薛洋……
晓星尘……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位故人。
晓星尘轻叹了一口气,坦白道。
薛·狼·洋哦,故人?我怎么觉得,道长是对他恨之入骨呢?
薛洋步步紧逼,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阴冷。
晓星尘看着他,口中苦涩。
嗖——
利箭穿心。
晓星尘阿洋!!
薛洋低头看着心口的箭头,却是笑了。
薛·狼·洋道长,你能再叫我一声吗?
温柔至极,在暖阳下格外耀目。
晓星尘阿洋……
薛·狼·洋我在。
薛洋微微一笑,抬手抚上了对方的脸,刚想再说下一句,只听一声碎裂,虚空破灭,眼前的景象化为乌有,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四分五裂……
在意识彻底被扯离之前,他听到一冰冷声音缓缓响起——
东长笙余孽已除。
薛洋(东长笙?呵……)
幻境由心而生,心之所向,皆现于此;心之所惧,亦呈于幻;亦真亦假,难辨虚实。破,则存;堕,则灭。
……
东西啧,怎么还不醒。
少年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棺中之人,慵懒伸腰。
东西唉,管那么多干嘛,说不定人家现在还在享鱼水之欢呢。
他起身向门外走去。
村中冷冷清清,只有少年所在之户算是有人家居住,薄雾弥漫,荒无人烟的景象和义城倒有些相像。少年随手折下一段树枝,心不在焉的玩弄着。
微凉的目光被投放到不知名的远方,飘散的思绪被人轻轻捕捉,回眸,猝不及防被人揽入怀中,一时失神。
透着几分凉意的栀子花香缭绕于鼻尖,安抚着不安的灵魂。
东西哥…?
东西抬头看向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东长笙我在。
东长笙温柔一笑,将人抱得更紧了。
东长笙小西,我好想你啊……
东西哼,谁要你想了,走开啦!
东西扭过头掩盖住有些飘红的脸,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东长笙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俊不禁,再次将人揽入怀中,看着对方在怀里不停的扑腾无奈笑笑。
东长笙小傲娇鬼。
东西闭嘴,我才不是傲娇呢!
东长笙嗯,不是傲娇,是可爱。
东西哼!
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而我,很幸运。
……
薛洋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啧一声,不耐烦中透出几分阴冷。
自从他来,鬼界便终日昏暗,既无昼夜之分,也无四季更迭,毫无生气的地方连鬼都不想多待半分。
鬼阎王久等了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旷无人之地却显出几分幽冥空灵。
薛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薛洋对于面前人身上散发的王者之气却是十分不屑,态度恶劣,语气不尊。
鬼王倒也没有在意,缓步走到王座边坐下,悠悠晃晃,目光却也有几分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