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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在

傀儡女皇

李子文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推开院门时南恩正坐在石桌旁翻他的医书,听到脚步声便放下书站起来。

南恩
南恩

他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完整无缺才微微松了口气,温声道:"回来了。"

李子文

"回来了。"李子文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大口,"宫里的事摸清楚了。明天柳承渊要在午门前设坛祭天,殷渺也在京城,他帮我出了个主意。"

李子文

南恩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听她把殷渺的计划说了一遍。

南恩
南恩

听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表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办法可行,但风险不小。你一个人走到午门前头去面对柳承渊和他的人,万一他狗急跳墙对你动手——"

李子文

"殷渺陪我进去。"李子文打断他,"还有,我得事先找到南陵月的人把消息递进去,让他知道明天我会出现,不然他的人可能会跟柳承渊的人同时对我出手。"

李子文

南恩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探了探桌上茶壶的温度,又添了一壶新的,把热茶给她续上。

李子文

李子文端着茶杯,忽然问:"止水呢?怎么没看到他?"

李子文
南恩
南恩

南恩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把茶壶放回原处:"他早上说去一趟城外。"

李子文

"城外?"

李子文
南恩
南恩

"去君山派在京城的联络点。"南恩抬眸看她,"他说柳承渊既然动了兵马,光靠咱们几个人不够。他去调君山派在京城附近的人手,明天以备不测。"

李子文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来,殇止水原本是君山派最杰出的大弟子,即便入宫做了皇夫,他在君山派的人脉和威望也不会因为名分改变就消失。他这一路沉默寡言地跟着她,从烟柳镇到怀远府又到京城,什么都挡在前面,受了伤也不吭声。如今到了京城,他没有跟她说一声就自己去做这些事,大约是怕她担心,又大约是他觉得身为她的皇夫,这本就是他该做的。

李子文

"他什么时候走的?"

李子文
南恩
南恩

"天没亮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明日午门见。'"南恩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还说,让你别担心。"

李子文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叶梗,心里那点刚才没见到殇止水的空落落被这句简单的话填满了。那个人清冷寡言,从来不说好听的情话,可他做的事情没有一样不是为了她。

李子文

"南恩。"她抬起头,"明天我和殷渺从正面进午门,你和止水都在暗处接应。殷渺说他会安排人混在午门外围观的人群里,你的人手掺进去一起。万一柳承渊动手,你在外围接应伤员,止水的人负责冲散柳承渊的兵阵。"

李子文
南恩
南恩

南恩看着她,温润的眉眼间漾开一层安稳的、被信任之后才有的柔光。他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把她唇角沾的一点茶沫子拭了去。

李子文

"对了。"李子文忽然想起什么,"殷渺说他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让咱们晚上去跟他碰个头,把明日的细节再过一遍。你回头把药箱里的东西备齐了,明天也许用得上。"

李子文
南恩
南恩

南恩站起来,手落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现在去歇会儿,你脸色不太好。晚饭做好了叫你。"

李子文确实觉得有些疲惫,这几日连轴赶路的疲乏加上今天的奔波,此刻被院墙里安稳的午后日光一裹,困意就涌了上来。她点了点头回了屋,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多了个人——殇止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井边洗脸,白衣的下摆沾了些灰扑扑的尘泥,发梢微微泛潮。他听到开门声直起身回头,月光和暮色交叠的光线里,他清冷的眉眼先是在她身上落了一瞬确认她安然无恙,然后才擦干了脸上的水。

李子文

"回来了?"李子文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李子文
殇止水
殇止水

"嗯。"他放下帕子,低头看她,"京城外君山派的人手一共能调来十六个,都是好手。明天他们会分散在午门外围观的人群里,听我号令。"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李子文知道,十六个君山派的精锐弟子,放在江湖上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他为了她,把师门的关系调到了京城来。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他身上的衣料还有黄昏赶路时沾染的凉意,可胸膛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稳稳的。

李子文

"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她闷声说。

李子文
殇止水
殇止水

"你在担心我。"他说,语气是陈述,不是问句。

李子文

"废话。"

李子文

殇止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后脑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他身上有灰尘和风尘的味道,混着药草残留的气息,是他一贯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殇止水
殇止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明天午门,我会在暗处看着你。"

李子文

"殷渺也说明天陪我进去。"李子文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你、南恩和殷渺都在,我身边围了这么多人,柳承渊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李子文
殇止水
殇止水

殇止水低头看着她,月光把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照得透亮,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你本就该有人护卫。你是女皇。"

那声"女皇"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宫里那些太监宫女喊的完全不同。那些人的"女皇"是虚的、空的、应付的。殇止水喊的这一声,是实的、沉的、带着名正言顺的归属感的。

李子文

李子文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走了,吃饭。吃完饭还要去跟殷渺碰头呢。"

李子文

她松开他转身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南恩已经把晚饭摆好了,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南恩
南恩

燕小七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抓起筷子就要开动,被南恩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等人齐了。"

李子文和殇止水在桌边坐下来。暮色彻底沉了下去,院墙上方那一小片天已经从橘紫变成了深蓝,几颗星星亮了起来。四个人围着一盏油灯吃着晚饭,碗筷碰到一起的声音清脆又家常。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响着,像在替他们守着这个即将入夜的、暴风雨前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