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准备出宫
用过晚膳,李子文便起身告辞了。殇止水送她到桃院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回去。
回到寝宫时,南陵月已经在了,他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样小菜,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回来了?”南陵月起身迎上来,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听说你今日落水了,可有大碍?”
“无碍。”李子文摇摇头,“多亏了止水相救,不然我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湖底了。”

南陵月眉头微蹙,走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是我疏忽了,不该让你独自去逛那桃院附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后怕。
李子文被他抱得有些紧,却也没有挣开。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陵月,我今日与止水说了出宫的事,他愿意同行。”

南陵月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松开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殇止水?他要与你同行?”
“嗯。”李子文点头,“他本就是因先母的恩情才入宫的,如今我走了,他留在这深宫里也无甚意思。”

南陵月沉默了片刻,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好。”他最终说道,“有殇止水在,我也放心些。他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颇有声望,有他护着你,比寻常暗卫强上百倍。”
李子文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爽快,倒有些意外。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南陵月笑了笑,伸手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我只要你平安喜乐便好。至于旁人……我信你。”
这四个字让李子文心里微微一暖。她垂下眼睫,轻声道:“谢谢你,陵月。”


“傻不傻。”南陵月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先歇着,我去安排出宫的事宜。三日后启程,可好?”
“好。”

南陵月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看着灯火下李子文纤细的身影,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三日后,她要出宫了。
他放她走,却也没有打算真的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李子文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待他离开后便唤来苏青苏红收拾行装。两个宫女挨了板子之后倒是老实了许多,做事也尽心了不少。

“女皇,奴婢也跟您去吧。”苏红一边叠着衣物一边说道。
“不必了,我这一去不知要多久,你们留在宫里反而安全。”李子文靠在软榻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再说了,带着你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遇到危险还得分心护着你们。”

苏红苏青闻言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多嘴。
第二日一早,南恩便来替李子文诊脉。这几日有他精心调理,李子文的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虽然还是比常人虚弱些,但已无性命之忧。

“女皇出宫后切记按时服药,臣已经配好了一个月的药量,制成了药丸,每日早晚各服一粒。”南恩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瓶,递到李子文手中。
李子文接过瓷瓶,入手冰凉,她抬眸看着南恩,笑道:“南恩有心了。”

南恩微微垂首,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一事。”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佩,通体莹白,触手生温,“这玉佩臣以药草浸泡过七七四十九日,佩戴在身上可避百毒。女皇此去江湖,人心叵测,戴着它臣也能安心些。”
李子文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的玉面,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南恩,你待我真好。”

南恩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红。

“臣……分内之事罢了。”
待南恩走后,李子文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轻轻叹了口气。
这宫里的人,似乎也并非全无心肝。
第三日清晨,天色还未大亮,李子文便醒了。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男装,头发高高束起,虽面容依旧过于精致,但远远瞧着倒也有几分少年郎的英气。
她推开寝宫的门时,南陵月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今日也换了常服,玄色长袍衬得身姿挺拔,见李子文出来,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副打扮倒是新鲜。”
“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好。”李子文扯了扯衣袖,有些不太习惯。

南陵月走上前,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又自然。

“我安排了黯月暗中跟着你,他不会轻易现身,你若有性命之忧他才会出手。”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我让南恩一同随行。”
李子文一愣:“南恩?”


“你身子尚未大好,总要有个懂医的人在身边才稳妥。”南陵月目光微敛,“南恩医术精湛,人也可靠,有他在我放心。”
李子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南陵月派南恩同行,一半是为了她的身子,另一半怕是为了监视她吧。不过她也无所谓,反正她本就没有要逃开的意思,只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走吧。”南陵月牵起她的手,送她往宫门走去。
宫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已经等在那里。殇止水倚在车旁,见到两人并肩走来,目光在南陵月牵着李子文的手上掠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女皇,南大夫已经在车里了。”殇止水开口道。
李子文松开南陵月的手,转身看向他。晨光熹微,将他俊朗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陵月,我走了。”

南陵月看着她,唇边挂着笑,眼底却深不见底。

“一路保重。”
李子文不再多言,利落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坐进去时,南恩正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卷医书,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宫门前的青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李子文透过车帘的缝隙回头望了一眼,南陵月还站在原地,晨风卷起他的衣袍,他的身影在宫门高大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孤寂。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再见了,皇宫。
再见了,南陵月。
她不知道这一去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做那个被困在笼中的傀儡了。
马车驶出宫门,一路向南,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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