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清闲

第二十五章 难的清闲

周六的早晨难得清闲。李子文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缕白亮的光，外面隐约有鸟在叫。她翻了个身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客厅里飘来煎蛋的香气。她换了衣服推门出去，见池昌旭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边伯贤坐在餐桌前喝咖啡，面前摊着一本医学期刊，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看什么东西。

边伯贤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他跟李子文认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她这种性格——越是重要的事情越要自己做到万无一失才安心。

吃完早饭，李子文把赵主任发来的最新资料又打印了一份出来，准备趁着周末再把整个手术流程在脑子里预演几遍。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笔在图上标记关键步骤，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台精密的模拟实验。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金在中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电话挂断了，紧跟着短信进来一条取件码。李子文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叹了口气。她放下手机继续看了一会儿资料，最终还是站起来换了鞋，下楼去了快递柜。

打开柜门，里面是一盒保鲜膜裹好的草莓，红艳艳的，个头很匀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锁上柜门往回走。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池昌旭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池昌旭低头看了看那盒草莓，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菜换到另一只手上，推开门让她先进去。

回到家，李子文把草莓放进冰箱里，重新坐回沙发上翻开资料。她瞥了一眼手机，没有金在中的新消息。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像片子上。

周一早上，李子文带着车银优开车去了邻市。

放射科里，赵主任把最新的影像调出来，李子文站在屏幕前仔细看了很久。栓塞的效果确实不错，原本粗大的供血动脉已经堵住了，肿瘤周围的血管走行也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她用手指在屏幕上虚虚划了几条线，默默把明天的手术路径在脑子里更新了一遍。

下午的谈话进行得很顺利。病人是个性格温和的中年女性，说话轻声细语的，握着李子文的手说了好几遍“李医生，我相信你”。她的丈夫站在旁边，话不多，但眼神里透着沉甸甸的信任和期待。李子文把手术的几个关键步骤和可能的风险都跟他们讲了一遍，语气平实，不急不缓，病人听完反而松了口气，笑着说“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从病房出来，李子文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车银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主任给他们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安排了两个房间。晚上，李子文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边又把明天的手术步骤从头到尾默了一遍。

酒店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房间里一片漆黑，她闭着眼听着空调的低微嗡鸣声，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明天术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和应对方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某个瞬间终于放下了那些念头，沉入了深而安静的睡眠里。

凌晨五点半，她醒了。天还没亮透，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洗了脸换了衣服，把明天要带的资料又翻看了一遍。

李子文带着车银优到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

她推门走进手术室的时候，灯已经亮了，麻醉师正在跟病人做最后的确认，器械护士把手术器械在托盘上一字排开，闪着冷冽的光。

她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手术刀，俯下身，刀尖稳稳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