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何求行客留
寻常阁中寻常人
寻常人做寻常事
————白茗久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莫羲叮嘱莫黎道:“你跟着,家主和那个刺客独处,若有危险你该知道如何做。”
但莫黎却摇摇头:“不会的,她真的没说谎。而且家主交代不让我跟。”
茗久在这一路上都在忐忑不安,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严刑拷问的准备。
但未想到走了许久,孟南旭只是带茗久来到孟家的后花园。
此处佳木成花,灼灼入眼,一弯溪流,从清水曲径中潺潺流动,放眼望去,院中有亭,山石点缀,若是在白日恐怕更美。
“漂亮吗?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孟南旭轻轻道。
这里也不同于白日里的百花争艳,倒有一番宁静祥和的美感,也像是美人卸下浓妆艳抹,别有一番风情,此时晚风轻拂,花香阵阵,也让茗久心中一畅。
“来这边坐。”说着,孟南旭便带茗久来到花园最深处,此处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
几碟菜肴都做得清淡雅致,一壶桃花酿更是醉人。但这也让茗久更不清楚他此时的想法了。
“阿谨招待客人们在大厅摆席,我就来招待茗久你一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未曾想他看到茗久说这番话的模样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茗久你这副含羞带怒的模样,着实可爱。”
但说着孟南旭便拿起酒壶,满满的为自己和茗久各自斟满了一杯。“敬小姐。”
茗久迟迟不敢拿起桌上的酒杯,因为一方面她其实从未喝过酒,折木曾言习武之人应守五五戒六律,因此茗久一向都只饮茶;另一方面,是害怕这酒中已被下了毒。
孟南旭看到茗久对眼前的酒杯犹豫不决,也不勉强:“若是小姐不喜饮酒,倒也可以尝尝这几道小菜,都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可还合你口味。”
茗久看着眼前的菜肴,不禁咽了咽口水,白日里太过惊险,根本未曾进食,但现在也提不起什么口味,只能勉强地将孟南旭夹来的菜咽下去。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厨房再去做也可以,不过真奇怪,茗久你怎么如此紧张。明明是茗久你要杀我不是吗?”
茗久一听,心里一紧,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了。
虽然茗久早已料到他会问出来,但没想到是如此轻描淡写。
“不,我,我已经不想杀你了。”
“也就是说,以前确实想杀,你的事我都听到了。”
“你不信?”
“我自然信,只是恐怕不是全信。小姐可愿意和在下详细说说?”他说这话时慢条斯理,脸上的笑容也未曾抹去,好像没有要逼问的意思,但却让茗久更加不安。
莫黎虽然手持利刃,随时要将茗久斩于剑下,但到底她还明白莫黎的盘算,只是眼前这人虽看似亲切,但实则城府深不可测,不知现在在盘算些什么。
“我没什么可说的。”茗久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骗过他。
“小姐不愿和在下表明,莫非是有难言之隐?不过也罢,萍水相逢其实本也不应对小姐有过多打探。”
“若真是因为萧然所作所为有所亏欠,这条命给了小姐也是不枉,但并不是这样对吗?到底过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取我性命,可以告诉我吗?你,信得过我吗?”
茗久听了孟南旭这番深情的言论差一点就要点头,他一字一句是那么真切,而且仿佛真的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尤其那双眼眸,似乎要把人融化。
茗久此时只觉心中一片混乱,不知所措,甚至不敢再对上他的视线。
一个冲动,茗久将放置在桌上的酒杯一饮而下,希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酒虽冷,但咽下却是格外温暖。 而此时茗久眼前却渐渐昏暗起来,不知是起风了还是怎样,慢慢看不清眼前人的轮廓。
“茗久?没想到小姐如此不胜酒力。白茗久,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朦朦胧胧中,茗久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白茗久,是我,是我的名字。”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为何杀我?”
“我不知道,我不想杀人了,我真的不想杀人了,救救我。”茗久说着,眼前越发朦胧,直至最后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孟南旭看着眼前女子,思绪逐渐回到那个夜晚,那日因孟家需运送货物,大家连夜赶路,甚至在夜里也无法休憩。
“这一带不会不太平吧,咱们人手不多,我就说不应该把阿黎留下。”
“岑溪昱儿一个人留着,我也不放心,而且我可不想让季存墨知道我不在岑溪,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要做出什么事情。”
“这季存墨的确是个麻烦!”
孟南旭听到这里,心中一顿,摇摇头:“他本就是这性子,等气消了也就过了。”
“先生放心,这边顶多一些山间贼寇,见到孟家人马也应当不敢造次。”
就在此时,远处人群一阵混乱,惊声叫着有刺客。
“刺客?几个人。”
远处护卫跑来:“报告家主,刺客只有一人,兄弟们能对付。”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女子头戴黑纱,但身形矫健,一看便是高手,孟南旭微微皱眉:“女人?”
只听那女子说道“孟南旭!我不杀你,你能···”但还未说完,便被人刺中了胸口,倒了下去。
“那女子说什么?”
莫羲摇摇头:“不知。不过看样子不行了,家主,留活口吗?”
孟南旭一皱眉:“不留。”
思绪拉回至现在,孟南旭看着怀中的人儿:“那个时候,你是想让我救你吗?”
说着轻轻为茗久盖了一件披风。
“难受吗?我给你拿了些梅子汤,喝了应该会舒服些。”
茗久听着声音微微皱眉:“孟南旭?我,我刚刚。”
就在此时一阵男声传进两人耳中:“我说孟家主为何不出席晚宴,原来是在这边相会美人?” 来人是无冥,他一步步走近两人。
“放肆!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在别人家做客的礼仪吗?”
“那也要看在谁家做客。你的看门犬虽拦了我,不过我说要给季大人带口信便放了我。”
“季存墨?他说什么?”
不知为何孟南旭听到这名字,紧绷的神情仿佛松了下来。
只见无冥一步步凑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