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我没有去修自行车,但我把自行车从学校车棚里推出来了。
今天课间,我几乎都在写作业,我想快点把作业写完,晚自习放学后就可以早点去昨晚那条路上等池也。
我推着自行车走了好长一段路,经过昨晚的事发地点时我不敢有过多地停留,而是飞快地往前离开,直到有路灯的地方才放慢了脚步。
我不确定池也会不会经过这里,但我想试试看。
池也是什么时候开始辍学的?他独自一人,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我百无聊赖的想着,突然发现,我对池也的了解,仅仅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除了名字,他的一切,都是我道听途说来的。
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我眼帘。
他依旧穿着昨天的白色短袖,但洗得很干净,看不到一点污渍。
“池……”
我想叫住他,可到嘴的话却咽回了喉咙里。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没有停下,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开去。
我猜他肯定是急着送外卖,不然超时了平台是要扣钱的。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为池也找理由,继续在原地等着,等他送完外卖回来。
等了有十几分钟?还是三十分钟?那抹白色身影终于再次出现了。
池也在我面前停下,“等我?”
我点点头,“我的自行车轮胎坏了,能不能……”
“成,我会修。”
我顿时安静了下来。
其实我想说的是,能不能坐你的车回家。
但是他说,他会修。
算了,这也能相处久一点了。
他摘下头盔的那一刻,海岛的风刚好吹过,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池也从他的后座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工具箱。
他娴熟的样子让我不难想象,这几年风吹雨淋的,他的小电驴爆胎抛锚的事情,一定遇到过不少。
池也蹲在地上帮我补轮胎,路灯的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英气十足的眉眼上,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被他发现我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镇上的人都说池也的妈妈是个美人,我猜池也多半是遗传了他妈妈。
“我……是不是耽误你送外卖了?”
他抬眼,“还算有自知之明。”
我把准备好的钱递到他面前,“我有钱,”一边心虚地垂下眼,“但是不多。”
“算了,你自己留着买棒冰吃吧。”
我依然伸着手,“你帮我修自行车了。”
“我是路过,顺便。”
他站起来,绕过我,在工具箱里换了一把小一点的扳手,对我的报酬视若无睹。
不肯收我的钱,于是我用爸妈给的十块钱,请池也吃了一份红豆双皮奶,我最爱吃的红豆双皮奶。
时间从来没有过得如此快过,我多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能让我和池也待久一点。
“我……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池也戴上头盔,已经将小电驴启动了,“还有其他事么?”
我点头如捣蒜,“嗯,我的自行车经常坏。”
他顿了几秒,才答,“我只说一遍,记不住不关我的事。”
“能记得住。”
我像是在准备英语听力一样全神贯注。
听他报出一串数字,心里飞速默念好几遍,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转角,我才敢拿出笔,记在手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