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汶翰回过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孔.他就知道，来这儿，多半儿会遇上.

胡春杨微张唇齿，一对眉眼里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手不自在地搓着，等着李汶翰的回答.

俩人的四目对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寂静凝重，即使周围的环境是那么嘈杂.许久，李汶翰的眼角终是弯下：“好.”

一个字，看似云淡又风轻.

李汶翰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双手漫不经心地环抱于胸，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面十指交错着的胡春杨，看着他那副唇瓣张开闭合、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汶翰“胡老板，有话就直说，李某还有事要忙.没时间在这儿陪胡老板看场子.”

他强忍着不耐烦，克制着心中的烦躁.他知道胡春杨大致要说些什么.他留下来，只是想看看如今堂堂地下城的实际掌权者胡春杨能有怎样新奇的辩言.

胡春杨露出牵强的微笑，眼眸和笑里尽是苦涩.李汶翰的态度他早就料到了，可当真正体会到这种感受时，他的心还是有些刺痛.

他试探着开口，能很明显地听出那声音里的颤抖，他的手心也早已攥出了汗水.

胡春杨“大哥……”

“啧.”李汶翰把他的话打断，语气里尽是不屑一顾与拒之千里.原本抱胸的双手也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亦双手合十，目光直视.

李汶翰“不要这样喊我，胡老板，我李某可承受不起这个称呼.”

胡春杨忍着泪意，脑袋埋得深了些，不敢与李汶翰的视线对上.他以为，这样可以让泪水回到眼眶，可是这咸涩的液体还是落了几滴下来.

胡春杨“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们不对，我知道是二哥太偏激了.可是他也是为了大家好，才会那样的.他只是想让我们能更进一步.”

胡春杨“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们，希望你可以回来.”

胡春杨“我和二哥，还有老师，真的都很想你.”

他的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如蚊蝇.

他并没有底气说出这些话.

他在曲解事实，他在袒护二哥，他在自我欺骗.

他明白，他都明白，归根结底他的内心还是向着那个总是给他如沐春风般温暖的二哥，而不是能给他依靠，给他安心的大哥.

就像妈妈和爸爸，大多人会选择前者.

李汶翰摇着头，深叹口气.面对胡春杨，他总是于心不忍.看到他的眼眶湿润，更是没法再继续话中带刺，去刺痛他的心.

语气缓和下来，眼里也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李汶翰“杨杨，今天我再这么喊你一次，以后也许不会再有了.”

李汶翰“你没有参与当时的事，所以我没有过分迁怒于你，现在才会坐这儿听你说话.也希望你不要再掺和进来.”

李汶翰“最后一句话，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哭的.”

胡春杨没有吭声，直至传来门被用力关上的那“砰”的一响，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去了李汶翰离开的方向.

“我们之间，就真的回不去了么……”

李汶翰开着车，心乱如麻.

杨杨，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弟弟，再加上胡春杨并没有参与那件事，他可以原谅与和好.还有老师，他也可以看在师徒情上冰释前嫌.

可是，胡春杨口中的二哥——那个名叫管栎的小子，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去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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