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是最能映射一个人内心孤独的时候。

“轰隆隆——”

窗外阴沉的天气很压抑，天空中时不时打着闪雷。

许糯看向窗外的行人，他们形形色色，匆忙的身影与所处心理疗所里的许糯显得格格不入。

黄明昊“许糯，别出神，五点我就要下班了，我们只有15分钟了。”

许糯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她面前的男人——她的心理医生——黄明昊。

许糯“要下雨了…”

许糯苍白的回答他。

许糯看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低下头记录着什么，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从窗外射进来的昏沉阴暗的光，许糯看见他写下“有待继续观察”几个字。

没完没了了…

许糯“给我一瓶多巴胺吧。”

许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额头因低下来而微微下垂的刘海，毫无波澜地说。

他没抬头，握笔的手突然一顿，在洁白的纸上留下黑黑的墨点。

许糯“我说，我需要一瓶多巴胺。”

许糯不会在乎，哪怕是问上千万遍，只要能拿到的东西就好。

黄明昊“要它干什么？”

黄明昊抬起头，隐没在细碎刘海里的眼睛复杂的看着许糯，好像要把许糯所有的秘密都抖落在阳光下，好仔细地看清。

可外面没有太阳，只有阴沉的天空和即将到来的暴雨。

许糯“你说，他今晚会不会还来？”

黄明昊“许糯，你觉得‘他’是谁？”

又来了…

许糯“不知道，也许就是个不认识的人罢了。”

黄明昊想借此机会继续追问下去，但看到许糯又把那双透露着无尽忧郁神情的眼神看向窗外时，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许糯“我听到过他叫我的名字，虽然他说的其他话我听不太懂，但‘许糯’这两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

黄明昊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看向许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她的眼里看不出任何东西，自己所专修的心理学到了她这里好像就成了毫无意义的可笑把戏。

黄明昊“记忆里，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吗？或许他是一个你潜意识里根据以前的记忆制造出来的假象也说不定。”

许糯“不会的，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黄明昊“那你对他的感情呢？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

许糯没有回答他，与其说许糯不知道答案，倒不如说是许糯感情愚笨，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情感。

他带给许糯的，是若即若离的熟悉感，和距离感。

“哔哔哔——”

像是蓄谋已久一样，窗外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来，路上的行人纷纷拿出雨伞，但阴沉天空下颜色鲜艳的雨伞好像抵不住这来势汹汹的暴雨啊…

许糯“下班了，你自由了。”

黄明昊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正指向5。

许糯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黄明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明昊“许糯，深夜是最能映射出一个人内心孤独的时候，你又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假的呢？”

许糯握住门把手的手没有犹豫，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许糯要是再在这里呆一刻，许糯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产生“‘他’是否存在”这种想法的动摇念头。

因为许糯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

许糯想，活在梦境里固然好，但现实总会给你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