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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红小日常

司乐先生二爷……

随着一声唤,司奏班子的鼓点声戛然而止,戏台上正在排演新曲的二月红水袖还甩在半空,回头一怔。

戏台左侧的司奏台上,见坐在九龙口的司鼓老先生突然停了鼓槌,其他乐师也跟着纷纷停了下来。

司乐先生有什么事咱们好说好商量,老哥儿几个这身体真的顶住不……

说着那老先生起身揉了揉腰抹了把汗。

二月红收了身段,心中不悦,嘴里的话也就跟着横了出来,

二月红“不想排?那就都给我……

在一旁伺候着的管家见状,赶忙上前拿了手巾板给二月红压了压额头的汗,冲着司鼓先生斥道:

管家您老也是,这一折都唱了快一个时辰,您这司鼓的也不知道瞅准间歇停一停,让红老板喝口水。

见掌柜这是来圆场,二月红的话到嘴边又收住,泄了气,摆了摆手只换作了一句,

二月红今儿就到这,都歇了吧……

几位老先生得了这话,立马开始收拾乐器纷纷离座,像是生怕这难伺候的红老板再突然变了卦。角儿难伺候,要伺候好这红老板更是难上加难。别家戏班子都是白天排,晚场演,一周里伙计雇工倒是有一两天的休息时间。可这红家班,自打战事结束,白天晚上不间断地演不说,最近几日竟是实在挤不出时间,硬把排演放到了夜里,似是想把战乱时停下的戏悉数演回来。

司鼓先生何苦呢?这样折腾自己……

司鼓先生临走摇着头甩下了一句。

眼看着已经到二更天了,送走了司奏班子,见二月红还呆呆立在台上,不肯下台去卸妆扮,管家踢了踢蹲在台阶上已经睡着的小伙计,只吩咐了一句,

管家去。

伙计去……哪?

小伙计突然惊醒。

管家请佛爷去。

伙计现在?

小伙计看了看时辰,打着哈气揉了揉眼,

伙计那,怎……怎跟佛爷说?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

管家就说……二爷身子抱恙。

小伙计得了令,想着快去快回或许还能赶着回来睡上一觉,于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待到小伙计走了约半个时辰,管家估摸时间差不多,便起了身等在了院外。半盏茶的功夫,就见巷子口亮起了灯光,一辆军车暴土扬长飞驰到了戏园子门前。

张启山怎的?!

车没停稳,掌柜刚要上前去开后座的车门,张启山已经自己推门跳下了车来,拉住掌柜便问:

张启山下午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掌柜也不搭话,只是作了个揖,一抬手就将张启山往院子里引。

张启山人呢?

管家戏楼里。

戏楼?不是病了的么?听了这话,张启山虽然生疑却也不顾上问,疾步便往戏园子去。

待到近了戏台前,见二月红冲着帷幕垂着水袖嘴里嘟嘟囔囔着戏词,张启山倒是松了一口气,骂咧咧道:

张启山大半夜的,闹什么幺蛾子!

二月红闻声立马转了身,看了看台下的张启山,又狠狠瞪了跟在后面的掌柜一眼,挤出一句,

二月红排戏。

张启山哦?

张启山顺手从池座里拽过一把椅子,拎到离前台最近的地方坐定,抬头盯着台上的二月红。

张启山排戏是吧?

说着摸了摸风衣兜,拿出几个银元在手里掂了掂,往台上扔了去,

张启山那我给二爷捧个场。

末了,又找补了一句,

张启山给我说说,你这排的是哪一出戏?

二月红没什么……

二月红起脚将张启山丢到台上的银元又都一个个踢了下去,撩手几下收了水袖,

二月红乏了,不唱了。

说着便取了头上的凤冠递向管家。

张启山刚才排的什么?这深更半夜,莫不是聊斋不成?

张启山挑眉看向管家。

管家看了眼二月红,怕话出口拿捏不好分寸,便只当没有听见,从二月红手中接了凤冠,作了揖算是告退,转身溜达到了后台去。

管家一走,偌大的戏楼里便独留下了两人。对视片刻,张启山起身到半人高的戏台前,单手一撑戏台地板,翻身一跃便立到了台上。二月红不禁退了两步,却见张启山并没有奔自己来,倒是去了司奏台。刚才鼓乐班子走得匆忙,不知哪位先生落下了戏谱,张启山拿起谱子翻到最前,只见封页上书三个字——《长生殿》。

一边胡乱翻看着戏谱,张启山踱步到了二月红身前。往日里,张启山并不爱听戏,即便想爱也没有那个时间。倒是在红府里厮磨得久了,耳濡目染对一些戏曲剧目也知道了一些。

张启山占了情场,弛了朝纲。

张启山哼了一声,将戏谱卷成一卷,在掌心里敲了敲,

张启山这戏我不喜欢。

二月红佛爷说的,倒是跟他们一样……

二月红低声呢喃,

二月红这戏,我本也不喜欢……

见身前的人神色低沉,张启山将手中的戏谱丢到地上,将背对着自己的二月红揽入怀中,

张启山不喜欢还排它作甚?

何苦呢?如刚才司鼓先生问得那一句,二月红也问自己。那《长生殿》里的杨玉环,风华绝代蕙质兰心,只是一生痴情的她,却忘了她伴的是履九重之尊的帝王,却忘了那人背负着的是江山社稷。佛说爱孽,人道逞侈心而穷人欲,祸败随之。难道这真的亘古不变?

二月红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哪论生死间。

二月红轻叹,

二月红可能只是为了这一句吧……

这戏唱久了,倒是不分清戏里戏外,张启山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还是宽慰道:

张启山你看得那些个生生死死,不过都是戏词里。

二月红并不。

二月红转身对上张启山的视线,

二月红佛爷,即便是戏里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待到再开场,看似那戏还是一样的戏,但是戏里的人却已不再是那个人。

张启山所以?

张启山拧眉。

二月红所以……

二月红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

二月红这一出戏,我想演,又不敢演。

二月红说着,自己又摇了摇头,

二月红也许是不敢演完。

说完这一句,二月红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绫。戏词里,那马嵬坡上,玄宗皇帝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赐贵妃三尺白绫,自缢于佛殿之前。

张启山揉了揉二月红的头发,抚弄得额头上贴的花片又掉落了几片。

张启山什么红颜祸国?我倒是听不得这些,不过都是庸君的借口罢了。

二月红听罢认真点了点头,

二月红谢谢佛爷。

张启山嗯?谢我?

张启山嗤笑,

张启山谢我什么?

是啊,谢什么呢?依偎在张启山的怀里,二月红觉得连日堵在心头的一口气似乎舒缓了过来,便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待到第二日晌午,二月红刚偷闲从茶楼提了些糕点归来,就见红府门口乱作了一团,四五辆军车将巷子堵了个挤挤满满,十几个士兵抬着大件小件的家具进进出出。

管家垂手依在院门上,见了二月红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管家二爷,您看……

张启山哟,二爷回来了。

张启山见了二月红回来,也赶忙跟了过来,笑着掸了掸手上的土,

张启山正好,来,搭把手。

说着就去揽二月红的肩。

二月红一个闪身,退后一步挡开了张启山的手臂,

二月红佛爷?您这是干嘛?

张启山搬家啊。

张启山抹了把额头的汗,

张启山这还看不出来?

二月红和管家对视一眼,管家却只耷拉着肩膀摇了摇头。

张启山我那宅子是初到长沙的时候军部置办下的,当年可是花了不少银两,为得也是图个用作战时指挥。如今这战事已停,我这独身一人的占着那么大的宅子干嘛,住哪儿还不都是一宿觉的事。

二月红您那宅子?

张启山捐了。

张副官佛爷!

副官和另外一个士兵吃力地抬着个茶几,离得远便扯着嗓子喊,

张副官您这茶几放到哪间?

正说着话的功夫,副官却走了神脚下一拌,一个踉跄连人带茶几摔了出去。

张启山都给我小心着点!那可是前清的黄花梨!

张启山喊完扭头便问二月红,

张启山放书房?

二月红书房哪里有地方,卧室吧。

二月红话刚出口才觉得不对,心说您捐了自己宅子怎么话说的就要往红府里搬。刚要拉住张启山细问,可张启山应了一声好,就一脸心疼地朝着副官他们抬着的茶几小跑了过去。

二月红佛爷他……

二月红转身看着管家,似乎才刚刚缓过些神来,

二月红真要住这?

管家红府您做主……

管家背着手摇头,一脸的事不关己。

夜半三更,二月红放下手中的书卷,灭了灯,下了床头的帐子准备就寝,就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即又关上,竟然还落了门栓。接着就有人悄默声地摸黑到了床上来。

二月红佛爷!

二月红斥道:

二月红东厢不是给您收拾了客房!

张启山有客房还给我留了门?

这一句竟堵得二月红语塞,愣神的功夫,张启山已然翻身压了上来。

二月红您下去!

二月红去推身上的人,推了几下却纹丝未动,仍旧重重压在自己身上。

张启山怎了?

张启山问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未停,已将二月红的衣衫褪去了大半。

二月红全长沙城都道佛爷您搬来了红府……

张启山呵,我还当是什么事。

张启山听了二月红的这话倒是笑了出来,

张启山这两天就因为这个赌气?

二月红我一唱戏的怕什么?但您,您现在身兼军政……

二月红的话还未说全,张启山已经毫不讲理地吻了上来,剩下的话全在嘴中化成了声声呜咽。

直到身下的二月红有些气短,张启山才肯将唇移开,

张启山我要给你的《长生殿》改改戏本。

二月红佛爷说笑么?祖宗传承下来的本子,哪里能说改就改?

张启山那……不如你重新起个本子,唱唱佛爷我?

二月红唱您什么?

二月红疑惑着,撑起半边身子问道。

张启山愿不愿意唱唱佛爷我如何不负家国,不负卿?

张启山不安分的唇已经一路蹭到了二月红的耳畔,轻轻嗑噬起二月红耳垂来。呼出的热气撩拨得二月红不禁微颤,那低沉的嗓音在二月红听来似近似远。

二月红佛爷……

二月红呻吟着轻哼。

张启山叫我什么?

二月红将头深深埋在张启山的肩窝里,轻声嚅嗫道:

二月红启山……

张启山笑着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张启山痴儿……

二月红嗯?我?

二月红抬头。

张启山可不就是叫你!

云锦榻上,再无话语。片刻后,便只有床榻的吱呀声传来。那后半宿倒真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司鼓先生掌柜,今儿晚上排不排戏?

结束了晚场的演出,司奏班子的一位赶忙拉住掌柜的袖子问。

管家不排。

司鼓先生那明儿呢?

管家嘿!我说你是想排还是不想排?

司鼓先生不想!当然不想!就是觉得这一晃半个多月了,也不见二爷再拉晚,还真有点……

管家有点不适应?

掌柜向后台瞟了一眼。今日红家班首演《长生殿》,张大佛爷亲自来捧了场,这会儿正在后台缠着二月红聊天。

战火侵袭后的长沙城曾是断壁残垣、满目焦土,但此时却已是公建私宅土木大兴,如火如荼。前阵子,长沙城里大小报纸纷纷刊载,那张大佛爷带头捐了自己的私宅改建成了学堂,一时在坊间传为美谈。要说这张大佛爷也是能耐,往年的行军打仗自不用说,这处理起政务事宜也是驾轻就熟,这人莫不真是下凡给长沙城的佛爷不成?掌柜心里不禁念。

倒是最近这戏班子……掌柜看着一边卸妆一边有些昏昏欲睡的二月红,笑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曲唱反了的《长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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