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丢弃了一部分后,行李马车的速度得以加快,迅速甩掉了身后穷追不舍的巨人,在避免条件不利的平地战斗后,抵达了开着门等待他们凯旋的墙内。
每次凯旋时能见到的光景都差不多,残存人员的调查兵团,满身是血缠着绷带的士兵,染着血迹的马匹,屈指可数的气体弹药,与围观群众无止境的冷言嘲讽。
「这帮废物,又把我们交的税扔进下水道了吧。」「看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了,天天吃着我们纳税换来的食物,可从来没为我们做出过什么贡献。」「这次的伤亡比以往都惨重啊,而且出去才一个多小时,看来调查兵团是越来越不行了,趁早解散了吧。」
调查兵团的大部分士兵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言冷语,对面嘲讽最多就是眨眨眼睛,在心里默默骂几句他们都是傻子,只有一小部分年轻气盛的新兵会对此感到十分生气,甚至想出言反驳。
团里只有一个人会对此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那就是利威尔·阿克曼。
对于他这个人类最强来说,杀了这些嘴贱的脑瘫群众,让他们变为不能说话的尸体,或者是将他们抛之墙外成为巨人的饵食,这些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做,愿不愿意去做。
「利威尔士兵长!」一个留着棕色寸头的男人身穿毛衣,从旁边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追上了利威尔的脚步,微笑着跟在他的旁边。利威尔依旧牵着自己的马,步伐平稳地走在队伍的前端,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但下一秒,他的神情笃的变了。
「我是佩特拉·拉尔的父亲。」男人提到女儿的名字时,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更加灿烂了:「在找到我的女儿之前,我有些话想要跟您说。」男人从毛衣里掏出了一封信。信封的表面很平整,没有任何折叠过的痕迹,被保护的很好:「我女儿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她经过努力,已经被您所率领的班子给录用了,还说她想把一切都奉献给您……这孩子太傻,一点都不知道父母有多担心她。」
利威尔静静听着,嘴上却没有回应。但随着男人的描述,他的脸越来越黑,眼神越来越空洞。
「但作为父亲,我觉得她现在嫁人还太早了,她还年轻,还有光明的未来在等着她……」马车护卫班的士兵听到这里,将一直望着前方的目光移向了利威尔,却惊讶的发现,一向目中无人的利威尔,第一次没有正视对方的眼神,而是一直在躲避。
他是不敢,也是不忍。
他不敢去看佩特拉父亲谈到女儿优秀时骄傲的神情,不忍心去看佩特拉父亲提到女儿嫁人时的灿烂笑容。佩特拉光明的未来在一个小时前毁于一旦,距离嫁人还早的年纪也永远定格,就连尸体都没能收回墙内,交给她的家人,哪怕是一句遗言也没有留下。
但佩特拉的牺牲,最伤心的人除了她的父母外,其次就是利威尔·阿克曼了。